“可惜,在爱情里,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声音因为嘴角的伤而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你觉得,你那些话,栖哥还会信吗?”
郭枞却慌了。
他微微偏头,唇角笑意加深:“我们昨天该做的,都做过了。”
“你能接受吗?栖哥的身体,和心……现在都在我这里。”
他向前倾了倾身,几乎贴着郭枞的耳朵,用气音吐出最后一句,像恶魔在催命:
“或许,他晚上做梦,还会叫我的名字呢。”
“啊——!!!!!”
郭枞发出一声嚎叫,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摧毁!
嫉妒、愤怒、屈辱、恐惧……
所有负面情绪混合成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松开揪着衣领的手,抡起拳头,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兰憟回脸上!
“给我打!!!”
郭枞后退一步,指着兰憟回,对四个保镖嘶声吼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四个保镖对视一眼,眼中凶光一闪,握紧了手里的工具,就要上前。
然而,就在他们抬脚的瞬间——
兰憟回抬起头,沾着血丝的嘴唇快速开阖,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诉说一段神圣的音节。
郭枞离得最近,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立马感觉那音节钻进了耳朵里,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让他头皮发麻。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天旋地转。
眼前的树木,兰憟回沾血的脸,保镖的身影……
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随后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呃,好难受……”
郭枞双腿一软,踉跄着向后倒去。
“老板!”离得最近的一个保镖想去扶他。
然而,就在郭枞摔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和尘土的瞬间,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郭枞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暗紫色!
那紫色还在不断加深、蔓延,皮肤下的血管像是要爆裂开来,凸起成扭曲的网状,颜色深得发黑!
“啊!!”郭枞抱着手臂,发出凄厉的惨叫,那痛苦似乎格外的惨烈。
剩下的三个保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忘了去“教训”兰憟回,全都围到了郭枞身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手臂上那可怕的变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一个保镖猛地指向郭枞的脚踝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蜘……蜘蛛!是虫子!红色的虫子!”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只通体暗红,近乎血色的蜘蛛,不紧不慢地从郭枞的裤脚边缘爬出来。
它只有拇指大小,颜色红得诡异,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会自行发光,八只细长的脚移动,爬行。
它完全不受周围混乱的影响,径直爬过郭枞痛苦抽搐的小腿,爬过布满枯叶的地面,然后……
顺着兰憟回沾着灰尘的黑色皮鞋,一路向上。
最后,它停在了兰憟回纤细的脖颈旁,微微昂起头部,暗红色的蜘蛛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兰憟回抬起手,伸出食指。
那只血红色的蜘蛛立刻爬了上去,稳稳地停在他的指尖。
“这……这是蛊术?!”一个年纪稍长的保镖声音颤抖地喊道,“是苗疆的蛊虫!老板中蛊了!中毒了!”
保镖们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虽然身强力壮,擅长打架斗殴,但对于这种传说中神秘莫测、杀人于无形的“蛊”,却有着本能的恐惧。
“快!快!先救老板!”有人慌乱地去掏手机。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郭枞躺倒的那片地面周围的土壤,忽然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拱动。
随后,一片密密麻麻的,细小漆黑的虫子,如同潮水一般,从松软的腐殖土里钻了出来!
那些虫子身体漆黑油亮,但头部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口器细长尖锐。
它们钻出土壤后,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像有生命般,开始围绕着郭枞的身体,一层又一层地聚拢,覆盖,形成一个不断蠕动的,令人作呕的黑色虫圈!
“啊——!!虫!虫子!!”
一个保镖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的虫子越聚越多,几乎要将郭枞大半个身体都掩盖住。
郭枞的气息已经变得微弱,只剩下剧烈的抽搐。
这时,一只原本在溪边踱步的,膘肥体壮的野鸡,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扰,扑棱着翅膀,好奇地朝这边走了几步。
它歪着头,打量着这群陌生的人类,还有地上那诡异的黑色虫圈,像是来吃虫子的。
兰憟回的目光落在那只野鸡身上。
兰憟回迈步走向那只野鸡,优雅而缓慢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野鸡羽毛和脑袋。
野鸡似乎并不怕他,为他停下了脚步。
然后,兰憟回直起身,将那只温顺的野鸡拎了起来,抱在怀里。
他转过身,看向那四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的保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还有点歉意的笑容。
“你们……”他开口,声音很轻,“也是生活在附近乡镇的人吧?”
有的保镖疯狂点头,有的保镖却害怕地直摇头。
兰憟回有礼貌地问:“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一个地方。”
他一字一顿地说:“奉、节、苗、寨。”
四个保镖瞬间吓得不敢出气。
奉节苗寨!
流传一句话「活人进,死人出」
据说那里的人世代养蛊,与世隔绝,流传那边用活人试毒,很多失踪的人都是被卖去了这里,所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兰憟回没有理会他们惊恐的表情。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只懵懂无知的野鸡,又抬眼,看了看指尖那只安静的蜘蛛。
然后,他将野鸡凑近了自己的指尖。
四个保镖瞪大了眼睛,几乎要窒息。
他们看到,那只血红色的蜘蛛轻盈地一跳,落在了野鸡的背上。
“咯咯……咯!”
野鸡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它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在四个保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只原本膘肥体壮、羽毛鲜亮的野鸡,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迅速干瘪,萎缩下去!
丰满的肌肉消失了,鲜艳的羽毛失去了光泽,紧紧贴在迅速缩小的骨架上。
一只活生生的野鸡,就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鸡皮!
只有骨架勉强撑起皮的形状,里面空空如也,仿佛所有的血肉、内脏,都在那短短两三秒内,被某种可怕的东西吸食殆尽!
兰憟回松开了手。
那张轻飘飘的,干瘪的鸡皮,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晃晃悠悠地飘落,无声地覆盖在满是枯叶的地面上。
林间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溪流单调的潺潺水响。
四个保镖僵在原地,他们看着地上那张鸡皮,又去看兰憟回指尖那只依然安静的血红色蜘蛛。
最后,目光落在,被黑色虫圈包围,生死不知的郭枞身上。
如果……
如果那只蜘蛛,那些黑色的虫子用在了人的身上?
他们不敢想下去。
“呵……”兰憟回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窒息的寂静。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四个面无人色的保镖,眼神温和依旧,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他们的幻觉。
“对了,我突然忘了,那个急救电话……是什么来着?120,还是……110?还是119?”
这是个侮辱人智商的坏问题。
一个保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1……120!120!”
“很好。”兰憟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你们看,我们两个都受伤了。”
“你们的郭总似乎……不小心被山里的毒虫咬了,情况危急,而我,也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嘴角。”
他看着那四个保镖,眼神清澈:“所以,你们知道见了警察和医生,该怎么说吧?”
四个保镖拼命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兰憟回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那笑容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无比诡异。
“记住,出去以后,谨言,慎行。”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寨子的方向:“我不想再听到一些「六个保镖进了雾源苗寨,莫名其妙失踪」的传闻了。”
“我们这里不是户外逃生游戏基地,是发展「原始自然风景」观赏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四个保镖身上,“这种传闻多了,对寨子的旅游发展不好。”
他微微偏头,温和地笑:“当然,对活着走出这里的人,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