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烧毁自己吗？

发觉哈芙忒丝一直没有回答，表情还有些微妙，莱斯哈忒转过头来，脸色有点黑：

“哪些事情，是你认为不能说的？”

危机关头，哈芙忒丝因为压力失衡，反而做出了决定，默默回忆起了她在宇宙中的见闻，只是隐去了维萨斯的部分。

“我遇见了很多蓝色的小鱼，它们身上有着电路般的纹理，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

“还有粉红色的、长着翅膀的兔子。它们能感知伤痛，将他人的痛苦转化，所以很受当地原住民的欢迎。”

电脑兽对应着关键词条，在数据库中检索出了最大概率可能遇见的卡牌：「太空翻车鱼」「太空咒术兔」。

“我曾降落在一个遍布森林的世界。那里有清澈的湖水，还有高耸的火山，庞大如龙一样的生命。但它们对我充满敌意，不愿意交流，一旦发现我就会主动发起攻击，但也有因为害怕而逃跑的龙……”

这次可能的答案太多，电脑兽不得不选取了几个有代表性的世界：「超越龙」「恐兽」「朱罗纪」。

哈芙忒丝的描述还在继续，关键的听众却分了心，接收起了电脑兽整理的资料。

真是有趣，如果不是知道她从未离开过天魔世界，莱斯哈忒都要相信哈芙忒丝的确去宇宙里走了一圈了。

所谓的「太空翻车鱼」，其实是漂流在星海中的宇宙飞船，所以只要抓住一只，然后让它们提供航行轨迹，就能为哈芙忒丝的行动轨迹平添一条参考线。

尤其有些星球是他近期降临并征服过的，所以星图不会有错。

虽然到下个轮回后，这些被征服的星球，其状态、文明和记忆会被时间删去，重新回到未被征服前，仿佛没发生一般把历史往后延续个百年。

星球上的生命会完全忘记被俱舍怒威族介入统治的经历，又或者直接出现灭世的战争，行星爆炸变成最微小的尘埃垃圾。但那些事都和俱舍怒威没关系了。

此刻，将这些散落在宇宙中的点与点连接起来，就会发现她的说法是成立的。

但当电脑兽投放士兵前去逼问后，却都说从未见过什么白毛红瞳美少女。

听到这番话，莱斯哈忒原本有些动摇的目光又恢复了冰冷：“继续说。”

他拿起哈芙忒丝手中的卡牌，一张张翻开，撒手：“「虚无魔人」、「威光魔人」、「神之宣告」，你是在哪颗星球上得到的？”

语气强硬，却带着几分沉重的感觉。

“不通过决斗，就能获得怪兽的认可，让它们化身为卡牌追随你。如此特殊的经历，你为何绝口不提？”

哈芙忒丝遇见了世纪大难题，她不会撒谎，她没有学过撒谎，也没有人欺骗过她。

因此当莱斯哈忒注意到且挑明了这显而易见的破绽后，哈芙忒丝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话语，突然像被冻住的泡沫一样，碎在冰面上。

喉咙里只剩下干涩的沉默。

“……这些卡牌，是我在一束光里，捡到的。”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头，来了兴趣：“一束光？描述一下？”

“那光芒……它究竟能算作光吗？我也不知道。”

哈芙忒丝摇了摇头，言辞露出难以表述的艰涩，那样子几乎不能正常地说话。

“呵，原来如此。”

然而，随着一声轻笑，莱斯哈忒松开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轻轻点头：“你这是要背叛我吗？哈芙忒丝？看来，你根本不懂背叛者的下场。”

“你知道吗？你的灵魂早在跨越次元裂缝之时就已与身体分离。距离你的离开，已经过去了百余天。”

“我在宇宙中寻找你，从未见过你口中的那束光。你是想让我顺着你编造的轨迹重走一遍，去质问那些原住民？还是想让我把这些怪兽一一找出来，逼它们说出真相？”

意识到自己的笨拙，哈芙忒丝懊丧地低下头，十指交叉在身后，沐浴在手术台般冰冷白光下的少女身影单薄，嘴唇线条柔和：

“我……从没想过背叛你。只是……他的事，我还没有想好，该不该说。”

“当你有想告诉我的事，却选择了遮掩，这本身就是背叛！”

这一次，莱斯哈忒挑起了哈芙忒丝的下巴，相似的瞳眸中，双方的表情纤毫毕现。

哈芙忒丝看见了莱斯哈忒眼中沸腾的怒火，那火光竟凝结成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她，这个由他亲手塑造的存在，明亮如星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狂躁的男人和苍白的灯光。

第一次，拥有了自我意识后，竟然就是替那些来历不明的卡牌隐瞒吗？！

一种被剥离隔绝的荒诞感笼罩了莱斯哈忒，最终，所有情绪汇聚成一句审判：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

那就用决斗，做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