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你的回合了,你看他干什么?他脸上有花吗?”
莱斯哈忒的语气还是那么不友好,但维萨斯细细观察后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对这局游戏表现出不耐烦。
甚至……竟有一些对「异解」化身轰炸机,大口大口地在猎物身上撕咬的满意。
——自然,所有的不耐烦都是冲着维萨斯去的。
相较之下,里姆哈忒表面上是无风湖面,其实深处心不在焉,比起游戏,他似乎更看重他的状态。
“维萨斯,你的精神似乎不太好哦……”
理论上来说,他们的身体不需要休息。
但考虑到他们这一路过来几乎没有停歇过到了现在,似乎还是有必要休息一晚,让精神得到放松。
里姆哈忒知道自己冒了怎样的风险,对维萨斯、对哈芙忒丝做了什么事,此刻不免有些心绪不宁。
而且,游戏其实也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莱斯哈忒制造的「异解」严重破坏了生态的平衡性,如果不制造出与之相抗衡的怪兽或是用一场推翻重来的天灾,就没有办法阻止它们的吞噬。
须臾的生命,受到这样的对待也有些傲慢。
没有对大光球进行重启,并对目前为止的游戏进程进行了保存后,里姆哈忒暂停了游戏。
“今天就到这里,该传递的心情都已经传递过去了吗?该接受的都理解了吗?”
他转过头来回看向两人,试探着问道。
听到这番话后,能够感觉到莱斯哈忒的心中飞快涌现了一股可以说是憎恶的情绪。
维萨斯捕捉到这股情绪,沉默了一瞬,开口道:
“在善与恶的对抗中,往往将善的胜利描述为‘奇迹般’。”
“我之所以能赢过你,只是我的力量比你更强大。”
“如果我遇上了能够与我抗衡、更不择手段的敌人时,难道也要把胜利寄托在奇迹上么?——正是因为我的举动让你看不见面对这个问题的希望,所以你才会如此「愤怒」。”
“这就是你的想法,莱斯哈忒。”
带着这个苦涩的难题,维萨斯给出了不是回答的回答。
莱斯哈忒对此没有多说什么。
“……稍微有点像样了。”他只是这么说道,惊讶偶然一同坐下来谈谈心的效果会如此之好。
他想看见的就是这个啊,他的挫折!他的痛苦!
分体积怨已久,本体却毫不在乎的样子,岂不是让愤怒的人都变成了小丑?!
“总之,你让我看到了不错的东西,我也不会吝啬。”莱斯哈忒起身,带动手臂上的输液管,做出退步。
“一世坏的旅途,我会一同前去,但不是今日。”
“我需要一夜进行治疗。电脑兽,由你带他们去休息。”
败北了,帝王的身份也不会改变,莱斯哈忒的命令仍是六世坏众人人皆要遵守的规章制度。
电脑兽从外面打开了大门,随即打开了房间的灯,示意两人随它前往休息间。
这一切都是莱斯哈忒在自说自话,不过这些话对他来说恐怕真是不得了的让步了,以至于只是匆匆说完,就从大门中跨了出去,消失了身影。
“就像刺猬露出了腹部啊。”
里姆哈忒感慨一声。
“这时候再去招惹,一定会被扎得满手针。莱斯哈忒一定也有事情要交代下去,我们就休息一晚吧?”他又问。
维萨斯点点头,略微有些失神的眼眸放在了一旁「喜悦」的身上。
和此刻看似复杂实则好懂的莱斯哈忒相比,里姆哈忒心中涌动的暗流才是维萨斯真正看不透的。
直到和里姆哈忒互道晚安,躺在了几乎没有碰过的床上,维萨斯才觉得很不可思议。
明明极少入睡,睡意却来势汹汹,像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压倒。
“睡吧……”
仿佛有柔声细语在耳边呢喃。
而如果让视界完全陷入漆黑,那漆黑就是宇宙的底色。
红、黄两色从身旁高飞向天际,与绿、蓝两色相遇,在银河中徘徊。
随即化作光流,在维萨斯手中迸发。
虽然纯净,但无比灼热,照得身体与铠甲像在熔炉中融为了一物,银浆般闪烁发光。
但在那熠熠生辉之物外,在那些众多璀璨的事物之外,包裹它们的却是无比广阔的黑暗。
黑暗中响动着涟漪声,如此心潮澎湃。
那涟漪声忽然变成了轰鸣,无穷的恶意便像潮汐般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