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头发吹得半干。我走到沙发上坐下，眼睛盯着墙壁发呆。

阿娟正在阳台收衣服，我叫他：“阿娟。”

“嗯？”

“我对自己不满意。”

我不是在撒娇，也不是在求安慰，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结论。阿娟把手里的衣服放好，在我旁边坐下。他没有追问，他知道我接下来要说很多话。

我的第一刀落在工作上，“我理想中的自己应该是那种都市丽人，就是穿着西装在写字楼里走来走去的那种。开会的时候指点江山，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厉害。但是要达到那种程度，至少得有个好学历吧，可我学习又不好。”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学习不好是因为我生病了，可是结果就是结果，不管原因是什么，事实就是我确实不适合学习这条路，然后因为学历不够，找不到好工作，就没办法变成那种很厉害的人。想变成那种人就得有好学历，想有好学历就得会学习，但我确实不会学习：一个完美的闭环。”

阿娟把我的手拉过来，用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而且不只是学习。”我的声音又低了一点，“我体育也不行。从小到大，跑步永远是倒数，体育考试基本没及格过。初中的时候跑800米，最差的一次成绩是跑了快6分钟……”

“我没有任何天赋，阿娟，我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有的人天生就会唱歌，有的人画画特别厉害，有的人学什么东西都快，有的人特别能吃苦。我什么都没有。我连坚持都坚持不了，我没有一点点耐心和毅力，让我坚持最久的事情可能就是喜欢你了。”

“还有，我写了一堆小说，读者收藏评论就那么几条（实则0条）有时候我也会想，我到底在写什么啊……”

阿娟想说什么，但我还没说完。

“还有我的长相。我一米六五，你一米七二，我们站在一起倒是不违和。但是我不喜欢我的脸，我太像我奶奶我爸那边的长相了。我之前还闹着做医美，因为害怕也没做成，这些事你也知道。”

“阿娟，你知道我希望自己长成什么样吗？”

阿娟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做自己、成为自己就最好了。”

“我想长成sona大小姐那种（一个博主）或者千里寻椰那种！（也是博主）但是呢……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像她们。总之我想要那种甜的好看，也不是什么气质型的好看，就是甜的，暖的，纯粹的，让大家一看就会想「她很漂亮」，就像一块草莓蛋糕那样的！至于我自己嘛……我自己没什么好成为的。”

我说完之后安静下来，像是一口气把攒了很久的东西全倒出来了，倒完之后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我把头靠在阿娟的肩膀上。

阿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小雪，你说的那些学历、工作、长相，我可能没办法一个一个都说出道理来。但是你说你没有天赋，没有毅力，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可是你当初来拳馆，办了卡，买了课，坚持了三个月。”

“你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但是你做便当送过来，一次都没断过。”

“还有你写小说。你写了好多好多字，我每章都看，能写出那样的句子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天赋。”

阿娟的手在我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抚，“还有长相，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看。”

我闷闷的说：“那你要觉得我是草莓蛋糕那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