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握紧了我的手，像在答应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阿娟，我说了那么多对自己不满意的地方……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对自己不满意的？”

阿娟说：“有啊。”

我把腿蜷起来，做出一个认真倾听的姿势。

“小时候，我体弱多病，爸妈总是为我担心。”

“还有我的身高，我一米七二，打格斗的时候，遇到比我高的对手，臂展就吃亏。我以前会想，如果能再高十厘米就好了。”

“后来也不想了。想也没用。”

阿娟的语气很平淡，不是那种压抑的、不甘心的平淡，而是真的已经跟这件事和解了的那种平淡。

“还有就是……”阿娟的语速慢下来，“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嘴太笨了。”

“你嘴不笨啊！”

阿娟眉头微微皱起来，努力组织着语言，“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有时候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到了嘴边，就说不出来。你刚才跟我说了那么多，我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但是最后说出来的就那么几句。”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更会说话，是不是能让你更开心一点。”

“你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阿娟很认真的说：“但是我想让你更开心。”

我用力眨了两下眼睛，“阿娟，不管怎样，我觉得你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阿娟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接着说：“你也不用变成比现在更好的人。你就当这个会舞狮、会打拳，嘴笨但是愿意给我读绘本的阿娟就好啦！我的阿娟。”

阿娟没有说话，耳朵又红了起来，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们坐在沙发上，像两个傻瓜一样对着笑。

我在我们的粉色日记本上写下了这一天的日记。我写道：今天我问阿娟有没有对自己不满意的地方。他说了好多。我发现他说的每一条都是我喜欢的。他的名字，他的身高，他嘴笨的样子，我全都喜欢。

我写完把笔放下，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水果的阿娟。他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里，看起来无比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