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
这张方才还出现在她包里杂志上的脸,现在俨然站在离她还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苏星晓像额头中弹般定立原地,眼瞳睁大,百般确认那张脸、那双温和如水的眼、以及唤着“星星”朝她走来的人真的是裴知予。
他不是在法国,不是不确定回来的时间,甚至…他们不是不联系了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又为什么来找她。
苏星晓怀疑自己刚刚被人撞出幻觉来,右腿下意识微后撤一步。
“砰——”,一声略大的闷声,手中包得仔细、护了半天的画作就这么落地。
走廊里两个人都愣住。
一个被吓清醒。
一个反倒懵了,停住往前的脚步。
“啊啊啊…”
清醒的苏星晓崩溃了,画作盖倒在地,一侧订好的木条崩开,木屑铁钉散落一地。
但最紧要的不是这个,而是要抓紧检查画板画布有没有破裂损伤。
她立即蹲下来,小心翼翼扶正画板。
殊不知,画板侧边有一根铁钉还卡在角落,形状扭曲,铁钉尖还裸露,特别容易碰到。
“嘶…!”
苏星晓一心在画布正面上,只想快速扶好调正画板,左手无名指就这么冷不丁摁到了铁钉上!!
刺痛让她瞬间松手,画板再次‘砰’声倒地。
这一次,细微的裂痕终于经受不住,从画框的边缘蔓延至画板背后中央。
这下好了,这次是铁定坏了…
鲜血从指腹不断涌出,苏星晓捏着指节,呆愣着任由血液滴落,一时不知该顾哪边好。
画坏了,交易泡汤,手划破受伤,这几天还有专业作业要画!
更糟糕的是,这么久没见到裴知予,第一次却是以这样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不远处,裴知予目睹一切。
长腿摆动,眉头紧锁朝她步来,随后单膝跪地,用一张米白手帕帮她按压住伤口。
掌心温热握着苏星晓,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人头脑空白,一时间手竟然没那么疼了,但换成胸口闷沉,心脏狂跳!
“没没没…没事。”
心脏像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似的,受不了!
苏星晓嗖地抽走手指,另只手拿起地上的画板逃也似的站起来!
“我还有事…下次见。”
下次见?什么下次啊!
不知道胡言乱语了什么,面上挤出的笑也很怪,但没办法,她慌慌张张往走廊前走,往512画室过去。
等走近,她眼神一扫,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你好——?”,她推门往里探头,Y小姐呢?!
是等她太久,走掉了?!
“这里。”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男嗓。
“画还愿意卖我吗?”,声音来到苏星晓身后。
“啊?”
苏星晓转身。
裴知予笑眯眯伸出手掌。
“你好,我是Y先生。”
“初次见面…”他顿了顿,“初次,以这个身份见面,希望没吓到你,星辰小姐。”
“怎么会…”
苏星晓嘴唇微张。
*
一年前,开往机场的轿车上。
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的陈叔与后座的裴知予仿佛处在不同时空。
很可笑,人载的是他,但他对于目的地毫无所知,不知道陈叔着急带他到底为了赶往哪里,他坐在后座不像少爷,更像被押送的犯人。
目光从座位旁的巧克力礼盒移开,他准备送给苏星晓的毕业礼物没送出去,甚至没在毕业典礼上见她一面就被拉上车。
他厌烦了这种生活不在自己掌控下的感觉。
在对话框输入又删除,踌躇片刻,内心的烦闷消散不去,他划出去,拨通了沈郦清的电话。
不曾想对面秒接,还先他开口:
“在哪到没!!C02登机口,快一点。!”,声线冷厉透着点急切。
“去哪?”
裴知予看向放在驾驶座前的飞机票,“我的行程不需要先和我商量么?”
“你别告诉我你没有上陈叔的车!”
对面听不进去直接大怒,没等回答,嘟一声挂掉电话!
紧接着,驾驶位响起铃声。
陈叔斜后座一眼,焦头烂额地接听。
“夫夫人…”
开口立刻被打断!
沈郦清:“你没接上人!?他不上你应该通知我啊我再叫两个人过去不就行了!!现在在哪里,赶紧的,我让人去申请一下延后!!”
她沉浸在时间的焦灼里不可自拔。
裴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