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陈青快速穿好衣衫,又趁着许玮覃换衣服的功夫,悄悄将昨天写好的文章叠成很小的一块,塞在掌心中。
故作无事地走到许玮覃的身旁,夸赞许玮覃的玉腰带好看,说完还上手摸了摸,顺带着将那叠成小小一块的纸塞进了许玮覃的腰带里。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心虚地抬眸看了许玮覃一眼。
清晨醒来的许玮覃脸上不见一丝困顿疲惫,眼底更是清明地像是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
他悻悻地收回视线,早膳过后,他见许玮覃始终都是不急不慢地样子,小声开口,“你能送我去学堂吗?”
许玮覃现在已经完全不用去听夫子授课了,他也是在许玮覃这里住的这几天中知晓的。
他还从未见过夫子流露出那样羡慕的目光,想要嫉妒却又不能,因为是自己的学子,教出这样的学子夫子本就应该骄傲,再一点就是许玮覃的身份地位。
“好。”
见到许玮覃还和从前一般好说话,不知为何,他在心中浅浅松了一口气,但又还是觉得惴惴不安。
路上,陈青一直低眸看自己的新靴。
鞋底很柔软,不然他踩在被子上都会感到些许不适的脚,穿这双鞋却没有太多的感觉。
来到学堂门口,许玮覃转身就要回了。
他抿了抿唇,佯装像是突然之间才发现自己身上丢了东西,急切地呼喊着许玮覃的名字,企图让堂下的同窗都能听到。
“许玮覃,我东西找不到了,是不是在你身上?”
他见许玮覃缓缓转过身来,审视又淡漠的目光无声地落下,但很快他就无法从许玮覃的视线中探知到任何情绪了。
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同窗的视线所吸引。
“我的身上?”许玮覃的声音冷冽的像泉水,他却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他见许玮覃没有说话,更没有施加阻拦,他的手缓缓伸了过去,在许玮覃胸口轻轻摸索着。
因为不想要被许玮覃觉察到不对劲之处,他一开始还还不敢直奔着腰带去,是将许玮覃身上摸索了个遍,这才将手伸向了腰带。
陈青被急出了一身汗,脸上晕染着些许红晕,好在马上就能结束了,他手指翻动的更快了些。
可将许玮覃的腰带摸了一圈,始终不见他塞在这里的纸团。
他脸色渐渐由红变成了白。
“没有吗?”
许玮覃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陈青手中的动作一顿,人懵了,无意识轻“嗯”了一声。
缓缓转过身来,往堂内走去。
怎么会没有呢?他明明藏到了许玮覃的身上。
他今日演这么一出戏,不过是想要让同窗看到许玮覃与他亲近,这样日后自然就不敢有人欺辱他了。
可怎么偏偏就找不到了?
如今全都白费了,这些人肯定会以为他故意和许玮覃套近乎,以后这些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他。
想到这里,陈青忽然迈不动腿了。
许玮覃往前走了两步,低眸看着躺在自己掌心的纸团。
纸团早早就被他拿走了,就算陈青将他的腰带尽数抽出,也不会找得到。
沉思了片刻,转过身来,“是找这个吗?阿青。”
陈青下意识回眸,在见到许玮覃修长手指间夹住的纸团,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窃喜,还是应该为自己的暴露而感到慌张。
他拿过纸团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许玮覃的指尖,“谢谢。”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
陈青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堂下,今日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不似之前那般戏谑了,也没了前几日的探究,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谄媚讨好。
他只是刚坐下,就有人上前搭话,问他要不要用自己的墨块和纸笔的,还有邀他去赏花的,更有人直接对他负荆请罪了。
这都是先前欺负他最厉害的那几个人。
就连夫子亦夸他文章写的要比从前好了。
还有人大着胆子问:“陈青,你和许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可都真真切切看到陈青在许玮覃的身上摸索一通,许玮覃非但没有生气动怒,还将陈青丢掉的东西给寻了回来。
许玮覃有对谁这么好脸色过吗?
这个问题都不用去想。
陈青怔了下,还不知要如何回答,身侧传来冷哼声,他侧眸看了过去,少将军冷绷着一张脸,面色阴沉,见他看了过来,更是一脚踢开桌子,径直走了出去。
他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现在所有人都对他友善多了,许玮覃依旧每日都送他到堂上。
夫子还专门在次等候,就为了能够和许玮覃说上两句话。
许玮覃提议让他搬过来住,他没有想太多,就这么应了下来,可每日都吃清淡的饭菜,他感觉嘴里都快要泛酸水了,说不定那日就变成兔子了。
可许玮覃始终不肯让他吃辣吃甜。
许玮覃:“你唇角的裂口还没有好,等好了再吃。”
但他感觉自己应该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便想着私底下求小厮帮自己弄点辣食来。
“什么都好,只要味道能重些。”
小厮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最后逃不过他的软磨硬泡,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只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吃,就被许玮覃发现了。
陈青目光越过窗棂,担忧地看着跪在日光下的小厮,不由自主地走到许玮覃的案桌旁,“你别罚他了,是我要吃的。”
许玮覃没有抬眸,握着笔在画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堤坝。
“残害主子身子,当然要罚。”
陈青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不过想吃点辣的,也不至于被说成不爱惜身子。
“别罚他了,他平日里对我很好、很上心,我说的话,他肯定要听的。”
许玮覃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意味不明地动了动唇,“对你很好?”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些什么,屋外跪着的小厮却像是有千里耳一般,当即在地上磕头,“当奴才的,不过是完成主子命令。”
陈青微怔,又说了好多话,到最后还是与许玮覃承诺保证在病好之前不吃辛辣之物,许玮覃这才让小厮站了起来。
陈青就这样在许玮覃这里住下了,虽然东西都很齐全,但他还总挂念着自己放在学舍的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其中有不少都是兄长偷偷攒钱买给他的,以至于后来用不上了,他也不舍得扔。
他与许玮覃说过此事。
许玮覃又抓起他的脚踝,细细检查起来,又在他的脚心摩挲了两下,非要看到他在床榻上轻扭曲身子,这才放过了他,“我命人帮你拿回来就好。”
他急忙收回脚,连连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想要自己取回来。”
也怕旁人弄坏他的东西。
许玮覃虽然待他很好,但他总是心有芥蒂,这好来的太快,又难以捉摸,他总是有点怕。
许玮覃点头同意了下来。
这段时间,许玮覃很忙,常常离开书院,或许连着两三日都见不到人。
陈青去取回自己的东西那日,许玮覃就不在书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