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薄舒嗤笑,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他还是习惯地居高临下,随后抽了一张纸给他,“别哭了,是因为感冒很难受吗?等爸爸回来就好了,他带你去医院。”
宁巧荷见到宁薄舒递过来的那张纸,他没接过 ,鼻子发酸,胸腔开始收缩,好难受,对上宁薄舒的脸头痛欲裂,他只是低低地说,“不是感冒难受,是想到哥哥那么冷还出去买药,觉得很对不起哥哥。”
宁薄舒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向宁巧荷,发现他居然没有说假话,诡异的认真。
他小的时候有这么莫名其妙吗?
宁薄舒好想笑,他确实也笑了,凝视着宁巧荷因为发热被烧红的眼眶,眼皮都变得透明,因为生病,一张脸都是倦态。
“你哭什么,冷得是我啊,我再怎么冷,也没有你躺在床上难受吧。”
“不是……”
宁巧荷摇摇头,不是这样的。
宁薄舒让他别发神经了,赶紧吃完赶紧睡,等会起来还得喝一次药。
宁薄舒没找到饮料,就只能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他,一杯给宁巧荷。
他想起杨光家的饮水机,又方便又简单,打算等宁建设回家和他说说,也去买一个,他倒暖瓶好费劲。
宁巧荷的海鲜面还有一大半,他吃不下去了。
宁薄舒见到也没说什么,连劝他再吃点也没说,饿了自然会多吃,不饿那就少吃。
他把垃圾往外倒,回来的时候,倒在床上休息。
宁薄舒都不怕自己被传染。他大病没有,小病倒是断断续续,已经不在乎了。
宁巧荷吃完饭就乖乖上床,裹在自己的被子里缩着。
宁薄舒闭着眼,想起自己没出去玩,只能无聊待在家,唉声叹气。
因为照顾宁巧荷,他都没出门,今天去小卖部,还被杨光询问怎么不去找他玩。
“哥哥,你怎么了?”
宁巧荷的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他歪头看着宁薄舒。
“想出去玩,但有你啊。”
宁薄舒没好气。
“那哥哥出去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会和爸爸说的。”
宁巧荷说完,宁薄舒呵呵两声,一副他在放什么狗屁的眼神,“你今天差点都醒不来了,怎么照顾好自己?”
“对不起哥哥,等我好了,我补偿你。”
宁巧荷愧疚的声音响起,宁薄舒哦了一声,“你可以给我什么?”
“哥哥想要什么?”
宁巧荷很认真地问。
“我想要的多了,哎,你又不可能办到。”
宁薄舒没把宁巧荷的话当真,他想的东西很多,想要天天玩,不想读书,想要小卖部新到的那把玩具枪,想要每天都可以吃方便面……
他翻了个面,手撑在脖子后,看向天花板,今天这么辛苦,他可不能让宁巧荷忘记了,“你反正,嗯,就记住我是你哥,你以后得听我的就行了。”
“我知道的,我的零花钱都给哥哥,哥哥的作业我来写,哥哥等我大一点,你不是早上起不了床嘛,我给你穿衣服。”
宁巧荷表忠心,最后一句话让宁薄舒乐了,“那你还不如说,以后给我当牛做马呢。”
“不是……”
宁巧荷不想当牛做马,只想当宁薄舒的弟弟。
“拉钩,你说的给我做作业,还有零花钱给我。对了,快要过年了,你的压岁钱也要都给我。”
宁薄舒现在正抓到机会发财,忘了不能出去玩的失望,直接伸出手指递到宁巧荷面前,“拉钩就不违背。”
“好。”
宁巧荷伸出小尾指和宁薄舒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谁变谁是小狗。”
宁薄舒还觉得不放心,再三确认,“你说的啊,钱都给我。”
宁巧荷干脆伸出手,宁薄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稀奇看他,就见到宁巧荷坐直,脊背竭力挺直,做出严肃状,他的唇线绷直,随后抬眸直勾勾看宁薄舒,右手上举,食指、中指、无名指直立并拢,掌心向外。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宁巧荷发誓,这一辈子都会听哥哥宁薄舒的话,他让我做什么都会做,让我去死我也去,如果违背誓言,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宁巧荷在说话的期间,他的脊椎被硬生生劈开成了一根枯槁的烂木桩,随后一个叫宁薄舒的人从这个树桩里长出来。他是他的哥哥。哥哥从他的脊背生长,吮吸他头上的阳光,呼吸他周边的空气,由着内部开始蔓延,迅速掠夺,成了苍天大树。最后抵达心脏,和他共享生命。
宁巧荷成了嫁接的替身,他拿着自己的营养作为养分,以他的血,以他的肉,以他的灵魂来供养哥哥。
自此,他的根和宁薄舒同生,不共死。
宁薄舒见到宁巧荷发誓。这还是现实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发誓,他只在电视上看过,身临其境不免新鲜。
“要是你没被雷劈呢?”
“那我自杀。我自己去死。”
宁巧荷看他,黑黝黝的眼里带着执拗的极端。
“好,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一刀捅死你。”宁薄舒摸了一下宁巧荷的脸,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