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途很小声地应了一句，脸又慢慢红了起来。

“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沈总……”

“又叫沈总。”

“沈文琅，”高途头埋得更低，声音低如蚊呐，“这不怪你。”

这句话将这三年来他独自孕育孩子，一个人吃过那些苦轻轻揭过，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个人。

沈文琅想到他们在高中的时候，高途一天打四份工，一个人应付好赌的父亲和生病的妹妹，工作之后也继续坚持如此，遭受什么都默默忍受，不会有任何不满情绪，也许高途对自己也是个很苛刻的角色。

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却能默默地在他身边待了十年，而自己却是这样对他……

“那么，你喜欢我吗？”沈文琅凑近他。

高途垂着眼没有回答，沈文琅细细看着他。

单看明明是很普通的五官，拼凑出来的却是周正舒服的长相，他的睫毛不长不卷，低垂着平平的扫落在面颊上，拉下一道阴影，面上比三年前消瘦，瘦出了更漂亮的棱角。

他本来就长得不像Omega，现在就更加不像了，淡色嘴唇丰厚饱满。

沈文琅还记得那瓣唇的触感，热的，软的，湿的，会从中吐出平时不轻易听到的零落词句。

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烫，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就超过了正常朋友应该保持的距离，可高途没有躲开，沈文琅的开衫被他蜷起的手指无意识拉住。

沈文琅越凑越近，直到彼此的呼吸打到对方脸上，沈文琅终于确定自己得到允许，他吻了上去。

三年来，每次易感期寻偶症发作时，沈文琅只能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连聊以慰藉的东西都没有，他只能将那天晚上零星的回忆，翻来覆去地想。

原来那天晚上的Omega就是高途。

就是他。

他极珍极轻地吻着身下的人，像是坠入了无数次痛苦又旖旎的绮梦之中，以往每次醒来睁开眼都是漆黑一片，可现在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酡红着面颊的梦中人。

高途紧紧阖着眼睛，眼睫颤抖，呼吸是压抑过后的轻缓，手上不安得只能抓住边上的衣物，就把沈文琅的针织开衫揉在手里，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沈文琅根本舍不得放过他，他欺身过去，一只手揽住高途的肩膀，让两个人实实在在地贴在一起，另一只手握住了高途紧攥的手。

沈文琅的手慢慢向上移动，按住了高途的后脖子，Omega的腺体是很敏感的地方，高途一下子整个人都僵硬了，可最终还是没躲开。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工作，沈文琅其实经常和高途勾肩搭背，只是每一次高途都显得很不自然，之前沈文琅总是瞧不上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明明在职场上，高途非常游刃有余。

当时沈文琅以为是因为高途害怕自己，后面才清楚原因。

“我也要亲亲！”旁边忽然传来小孩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乐乐从房间里跑出来。

高途像是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不妥，轻微动了动，沈文琅很快直起身，高途别开头擦了擦湿润的唇瓣，耳根血红。

这副样子可爱极了，沈文琅恨不得这个吻能一直持续下去，可毕竟不能当着孩子。

好吧，他反过来抱起乐乐，乐乐顺从地趴在他怀里，狐疑地看着他和爸爸：“沈叔叔，你和我爸爸在亲亲吗？”

沈文琅早就听这个称呼不舒服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看向高途，希望高途能说点什么，明确一下他的身份。

显然高途还没有这个打算，反而道：“不，是爸爸眼睛里进沙子了，叔叔帮爸爸吹吹，就像我们之前那样，对不对？”他将目光看过来，像是在向沈文琅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根本就是在哄小孩，屋子里怎么会有沙子呢？

“是。”

小孩哄好了，大人也只能自己将自己哄好。

“中午留下吃饭吗？昨晚的饺子还没吃完，小晴回来太晚也没有吃多少。”

“好的。”其实沈文琅从来不吃隔夜饭，但如果是高途做的……

他道：“你昨晚给我的那盒也还没吃完，我拿过来我们一起吃了好吗？”

沈文琅拿着饭盒重新回到高途的家里，觉得这样走来走去真的很麻烦，等他们之间的关系稳定下来，一定要让高途回家住。

刚进门，就听到门里传来乐乐隐隐的哭声，还有高途低声轻轻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