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单是腺体出了问题，原来对于信息素的敏感度也降低了，还是年轻的鼻子好用呢，高途一直等走到门边才能感觉到隐隐约约的鸢尾花香气，打开门。

沈文琅还站在门外，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其实高途并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久等了？或是抱歉，什么都不合适，他只是默默把铁门的门锁拉开，“请进吧。”

沈文琅像条犯了错误的大狗一样耷拉着尾巴走进来，不敢吭一声。

屋子里一股淡淡的鼠尾草香气，他对这个味道很熟悉，就是每次在高途身上嗅闻到的、来自那个不知名Omega的香气。

当然他现在知道了这个味道的主人正是高途，于此同时，还想到了很多关于这个气味的他的评价——“臭死了”、“别带着肮脏的Omega的臭味靠近我”。

“怎么了？”

见他半天不进来，高途回头看他，因为还要弯腰搂着乐乐，所以身上的圆领睡衣滑落了半截，露出一小片漂亮的肩颈线条。

沈文琅骤然心跳失速，说话也没过大脑，心里话脱口而出：“好香。”

这句话对于omega而言实在算作一种骚扰。

高途愣了愣，没有任何生气或者羞涩的神态，仅仅是抿起嘴角，把手里那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这种话实在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常年扮演beta这个性别，导致他很早就对能将他人对自己信息素的评价置之度外，像是面对一句他者对他者的评价。

乐乐被高途抱到沙发上，两只手捧着苹果啃，脚丫子够不到地面，就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乐乐，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晃腿。”高途教育道。

“好的，爸爸。”乐乐停了摇晃的脚丫，又慢慢啃了两口苹果。

被教育的小朋友若无其事，反倒是刚刚才进门来的沈文琅才像被狠狠训过那样，一脸做了错事、说了错话的倒霉模样，一个近一米九个子的alpha也捧着个苹果，吭哧吭哧啃得连头都不敢抬。

乐乐刚吃好饭，根本吃不下这么一大个苹果，他吃了小半个，就嚷着吃不下了，高途正好泡好茶端出来，接过乐乐吃剩下的苹果继续吃。

沈文琅注意到高途去倒茶时顺便将窗打开了，正值秋季，风虽不到刺骨的程度，吹久了也还会有些冷。

有可能是因为刚刚自己那句话，有可能高途还是误会了。

沈文琅想到这里，很想解释两句，可看着个小小的孩子就坐在边上，实在很难开口。

“你先喝茶，我带乐乐去睡觉。”

高途说完这话就带着孩子进了盥洗室，出来以后又让乐乐站在小矮凳上用小毛巾擦脸，乐乐困了，迷迷糊糊地让高途给他擦手。

沈文琅看着面前氤氲冒着热气的茶，上眼一眼就是那种很便宜的茶水，沸水倒进去茶汤就极深。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果然，口感也极苦极涩，难以咽下——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他知道他现在并不受欢迎，不管是高晴一直不接受自己，还是对于乐乐来说的天降父亲，抑或是高途暧昧不明的态度……

他们这十几年的纠葛和误会，怎么可能一朝就解释得清呢？

不过没关系，沈文琅有耐心，三年都等过来了，现在人已经在眼前，他怎样都不会放手的。

高途请他自便，带着乐乐去午睡。

他看着这杯茶汤的颜色越来越浓，等到热气几乎散尽后，高途才从房间里出来。

“乐乐睡着了？”

“嗯。”高途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很刻意地坐到了对面的蓝色塑料椅上，“给乐乐一点时间，他还小，暂时还接受不了也正常。”

“……我知道了，”沈文琅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杯中茶水一口未饮，“那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高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似的，眉宇间写满了困惑。

“你承认我是孩子的父亲吗？”沈文琅站起身来，走到高途面前，看着他。

“你本来就是孩子的父亲，”高途看着他，表情有些困惑，很快又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瞬间有些受伤，“难道你还不相信……”

“不，”沈文琅立刻打断他，干脆蹲下来，正好两个人面对面，视线正好齐平，“我的意思是这样承认。”

他搂过高途的身体，轻轻吻上去，在即将亲上去的时候，他很愉快地发现高途下意识合上了眼睛。

试探般的长吻结束，沈文琅松开高途。

高途呼吸急促，脸有些发红，偏开头躲过沈文琅的目光。

沈文琅想他应该快要成功了：“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先这样吧。”

沈文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就先这样吧，”高途重复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