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没有再对沈文琅的出现表达不满意见，只是依然没有好脸色，她变得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高途知道她心是不痛快，不知如何相劝。

高晴的表现不出高途意外，乐乐的反应却出人所料，当他听到沈文琅是“爸爸”之后，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眨眼，然后猛地抱住了高途。

高途也搂住他，乐乐从小就很粘人，可能是因为每每午睡睡醒却没有人的午后，让他缺乏安全感，高途自觉亏欠，当然恨不能加倍偿还，只是这种很难。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乐乐说。

“怎么会呢？”高途惊讶于三岁的小孩怎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只要你一个爸爸。”

“从今天起乐乐就多了一个爸爸，从此以后他会像我爱你一样爱你。”高途的回答有些机械，他像是念出某些毫无感情的话一样念了出来。

“不要！”乐乐尖叫起来，开始大哭。

对于三岁的小孩来说，父亲的概念还是不同的。

高途太过轻视了这个词在乐乐心中的位置，因而也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哄了好一会，乐乐像只受伤了的幼兽一样紧紧扒在他身上不肯离开，对于一个空降的“爸爸”，他是不接受的。

高途被他哭得没办法，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你不喜欢沈叔叔吗？”

乐乐在他怀里摇头，他肩膀上全是眼泪鼻涕，小孩自己也觉得蹭着不舒服，又换了一边肩膀哭。高途一边觉得头疼，一边又觉得可爱，他心中酸胀，难以言明是什么感觉：“那是为什么呢？”

小孩说不出来，于是又哭了，因为哭的时间太长，累了，就抽抽噎噎地，想说什么，却说不清楚，看着很是伤心。

他擅自决定了孩子的降生，同时也擅自决定了孩子知道真相，他已经尽力给孩子最好的环境，可是还是太差太差，让乐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真的对乐乐公平吗？

他不知道乐乐长大之后会怎么评价这段人生和这个并不完整的原生家庭。

他永远活在矛盾中，过去做的所有决定都在孩子的哭声中摇晃，他想：我也许真的错了。

这样让一个孩子降生，实在是对他的不负责。我只是想拥有这个宝宝，尽可能给他最好，可或许这最好并不够好。

外面传来敲门声，乐乐一时也脱不了手，高途抱着他去开门，外面站的是被哭声惊动的沈文琅：“怎么了？”

乐乐小小的身体听到他的声音就猛地一僵，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鸟，又是猛地一直往高途怀里钻，本来渐弱的哭声更大了。

这种情况高途根本不可能给沈文琅开门，他对着门外的alpha道：“你先回去吧，我慢慢跟他说。”

沈文琅听明白了，一瞬间也露出受伤的神情，叫了声“乐乐”。

怀里的乐乐还在哭，高途抱紧孩子，默默想，他终究是让很多人伤心了。

关上门后，乐乐哭累了趴在他的身上打哭膈。

高途尝试了一下释放安抚信息素，很幽淡的鼠尾草味散发开来，明明只是一点聊胜于无的慰藉，乐乐也缓慢安定下来。

其实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他要上班的时间了，可这种情况不可能放乐乐一个人，高途想了想，决定请假，他给主管编辑短信，简单说了下情况，正好现在是周五，能连着双休放三天。

等他请完假，乐乐已经快睡过去了。

高途将他放到地上，扶他站着：“爸爸给你削个苹果吃，好不好？”

“不要！”乐乐重新要抱住他，不过高途已经站起身，乐乐就抱着他的腿不松手。高途干脆勾勾脚尖，笑了：“站上来。”

乐乐听话的站到高途脚上，高途一手扶着他，一边向前迈步，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样像僵硬的机器人一样黏着走到了厨房。

高途拿了两个苹果，把皮削好，一个递给乐乐，一个拿在手里，又以同样的姿势挪回了客厅。

小孩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就这么一会功夫，乐乐已经破涕为笑：“爸爸你和大象一样！”

“那你小心别把苹果蹭到大象腿上咯。”高途笑着，眉眼很温柔。

“沈叔叔为什么不回家？”

“什么？”高途没跟上孩子的思路。

“沈叔叔一直在门口，没有回家。”乐乐说。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

“那怎么办？”

“让沈叔叔进来吧。”乐乐说。

“可以吗？”

“嗯……”乐乐看着高途手里那个削好的苹果，“我还叫他沈叔叔，可以吗？”

“你可以自己决定。”高途说。

高途挂着腿部挂件笨重地开门时，感觉颈后隐隐作痛。

他现在的腺体就像一个已经损坏的风箱，信息素若有还无，他这三年因为生活的拮据也没有别的收入去调理身体，因此腺体的毛病就一直拖着，本身也没多大毛病，这倒给他找工作带来很大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