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可长情了,才不会凭空出来那么多小孩呢,谁像你一样跑到外面去到处乱搞?”
“你生不出,我当然让别人给我生咯。再说,那小孩怎么就不算凭空多出来的?
好,就算是他们俩是真爱。你怎么知道就不会有多几个弟弟妹妹?有钱有闲,在家不生小孩干什么?又不是养不起,到时候一个姓高,一堆姓沈,这个姓高的能争得过谁?这么现实的问题,小朋友不知道,长大就会懂的。”
Beta酸溜溜道:“还是高秘书有手段,肚子争气,我记得他不也是个beta,跟着沈文琅身边也就三五年,搞出个孩子来,还勾着沈文琅找了三年。你看看现在也挺好的,都能上桌吃饭了,真是有孩子就有名分。”
“你在我跟前得有个七八年了吧?怎么肚子就是没动静。”钱老板伸手摸上beta的肚子,又缓慢下移,绕至腰后,狠狠一掐。
那个beta就像被捏了尾巴的老鼠,一下跳了起来,这下身高比钱老板高了不少,赶紧矮下身去,娇嗔道:“你又说我!”
两个人大笑的声音消失在转角。乐乐一知半解的,茫茫然坐在原地。
高途在会场逛了一会,沈文琅自有随行秘书陪同商谈业务,沈文琅不避他,高途自知已经不算HS的一员,还没有和沈文琅确定关系,总不能这边没有答应人家,却占着人家的便宜,本来来这个宴会就是已经不对了……
他和花咏、盛少游叙了两句旧,正好看到甜品区上了蓝莓蛋糕,端了两块蛋糕往后面的花园去了。
一路过去,正好听见乱七八糟的对话,什么“高途有手段,肚子争气”、什么“上桌吃饭”之类的,尽收耳中。
两人说完还哈哈大笑,笑声恶俗之至。
高途知道他这次出现的宴会势必会带来这些议论,刚刚也有不少来宾见到他面露惊讶,偷偷在他身边小声交流,不过他也没有料到会听见这么不堪入耳的话。
正自皱眉,一对肥瘦相间的璧人大笑着朝他走来,见到他猛地闭上嘴,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和他打招呼:“哟……哟,这不是高先生吗?”
他们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让高途更加确定刚刚那些胡言乱语出自他们口中。
高途站住,和他们招呼:“钱先生,好久不见。抱歉,这位是?”
“我是明达医院的主任医师,姓苏。”
“哦,初次见面,你好。”
高途点点头,向钱老板寒暄:“之前和沈总交接的一直是黄秘书,现在他可好?”
提到黄秘书,beta的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钱老板倒是喜滋滋地:“挺好的,请了产假在家。”
“哦,怪不得,那真是恭喜了。”高途笑笑。
这个钱老板的风流韵事他耳闻许久,alpha同时和很多o、b有关系也不是稀奇事,难怪会用这种眼光看待所有人。
“现在高先生和沈总已经是一家人了,之前多谢关照,希望接下来咱们能继续合作啊,哈哈哈。”
继续合作吗?
高途见惯了生意场上人们前倨后恭的态度,脸上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笑,不见任何缝隙,没有其他情绪的外露:“会的。”
花园里,乐乐坐在花坛边上,小小的人缩成一团。
小花生在旁边弯腰低头看他:“乐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
高途走进去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乐乐哭了,不是那种小孩子闹脾气的大哭大闹,眼泪一直往下流,嘴巴却紧紧闭着,啜泣抽噎,哭得伤心极了,却什么也不说。
高途快步过去,将原本要给小花生的蛋糕递给他,单手抱起乐乐:“怎么了?摔倒了?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乐乐一直摇头,什么也不说,把脸狠狠埋进高途怀里。小朋友看起来很无助,企图在他身上能找到一块安全区。
“爸爸,”乐乐一边抽噎一边含糊道,“我想回家。”
乐乐从小就乖巧懂事,属于记事比其他人早的小孩,恐怕是那些风言风语被乐乐听到了。
“好,爸爸现在就带你回家,”高途没有再停留,向小花生身边的保姆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
他抱着乐乐穿过宴会厅,穿过众多的觥筹交错,在路边拦了辆车坐进去。乐乐像一只小动物一样拱着他,很没有安全感的模样。高途搂紧了乐乐。这么一条小生命,是他亲自带来的。
他拿起手机,想给沈文琅发条消息,来电显示有未接来电,是医疗保障局。
高途将号码拨通回去,很快得到通知:
“高先生,您好,很高兴通知您,您的面试通过了,请明天带着相关材料到人事司办理入职手续。”
兜兜转转,他竟然成为了医疗保障局的正式员工。
他捏着手机正怔愣间,乐乐忽然从他怀里冒出头来,眼泪可怜兮兮地溢出眼眶,看起来委屈极了:“爸爸,我为什么姓高呢?”
“什么……?”高途表情空白一瞬,半晌才答,“爸爸姓高,你当然跟着爸爸。”
“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我姓沈呢?爸爸,如果你和沈叔叔结婚,有了别的弟弟妹妹,你还会喜欢我吗?”
就算高途不知道乐乐听到了什么,现在也完全清楚了。三年以来,他一直围着孩子转,任何事情都以乐乐优先,更是从未有过再次生育的打算。
孩子长大一定会独立,那个时候他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但在乐乐还需要他,依赖他,还没有成为一个能独立的个体之前,他会一直在。
“别听他们的,”他搂住乐乐,不知要怎么说才能让孩子相信,“爸爸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