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透过后视镜正自观察，云意忽然开口：“再把整体情况说一遍。”

高途错愕之下，很快调整状态，简单把情况汇报一遍。

讲完，小蓝在前排咕哝一句：“怎么这么不要脸？”

云意闭着眼不置一词。

半个小时后，车停了，他们来到一个产业园区，在门口登记后，七拐八绕进入园区其中一栋大厦，跟随指引，搭乘电梯来到5楼。

出了电梯，右半边楼层挂着金生制药的招牌。

金生制药是新生制药企业。公司科研团队据说仅有十几人，研制出了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在市场中颇具竞争力，随之加入了v国的医保体系。

玻璃电子门打开，一道机械女声传来，欢迎光临。

一条走廊一望到底，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是前台，坐着两个omega，正晃着摇椅无所事事的剪指甲，见到来人着急忙慌地起身迎接。

“几位就是医保局的各位主任吧，请进，钱总恭候多时了。”

他们在其中一位omega的带领下走进会议室。钱老板起身相迎，殷勤地笑在见到高途时僵了一刻。表情又困惑又恶心——不是说好今天是接待医保局的人吗？怎么HS也派人来了？

“钱老板，好久不见。”高途点头示意。

钱老板左右打量，不明白高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拿不准状况。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医保局药物调查科高途，“高途自我介绍完毕，又介绍两位同事，“这位是云处长，还有秘书小蓝。”

半年来金生一直在吃信息素紊乱症特效药的老本，原本打算借着HS的东风开启新的研究。上次钱老板参加完HS的晚宴，本来以为是绝佳的合作机会，没想到沈文琅莫名其妙切断了所有与金生制药的合作，导致一夜之间金生制药股票大跳水。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钱老板倒是心里有数，想起之前迎面撞上了高途，应该就是那些话被听到了。

事实如此，将真话还不愿意听了？

他不知在背地里骂过多少次高途和沈文琅这种惺惺作态的体面人。

一切向坏，烦人的医保局又盯上了他。结果造化弄人，这个调查他的还是让他们沦落到这种田地的始作俑者。

正在他咬牙切齿之际，外面一个omega走了进来，是休完产假刚回来的黄秘书。

钱老板矮是矮了，找的omega都是个顶个的高挑好看。黄秘书端着盘子，一杯杯给他们递茶，半弓着腰，态度恭敬，每递一杯必附一个“请”的手势，和一句“请慢用”。

高途轻声道一声：“多谢。”

云意却没心情喝：“钱老板，茶就免了，我接到反映，众多城市断供时长超过两个月，医保局和卫健委都介入协调，可贵司仍未解决，就连我局发布的核查令，也是一拖再拖。

我们这一次来不是为了问责，为的是解决问题，核查事实。”

钱老板双手合十搓了搓：“哎呀，云处长，您让我们提交的文件里有几份属于我们公司的核心机密，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泄露，员工不知道什么情况——”

看着云意的眼神越来越犀利，钱老板话锋一转：“但其实这种消息不该瞒着，都是我没有交代清楚，害你们亲自跑一趟，现在我们就提交情况。

钱老板伸手，黄秘书随即递上半年的利润报告单以及产销单。

云意接过来看一眼，又递给高途，数据显示这两个月中药成本正急剧提高。

钱老板开始诉苦：“您是不知道我们公司这几年的难处啊。我们药物参保以来，我们的药物是属于传统的中药体系，原材料疯涨我们也要求保质，可是保量这个方面我们实在是做不到。

我们一盒净赚五六块，还不包括我们前期的科研费用，以及后期人工及仓储，还有物流的费用。这些都在涨价，单就原料成本上升这一点，就让我们入不敷出。

企业要生存，员工要薪水，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只能优先提供需求量较大的大型城市，中小型城市我们也没有放弃，我们派出去的采购员四处奔波寻找能否找到成品更低的原料。”

这段话说的字字句句凄惨至极，可高途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些资料细看天衣无缝，实际掺杂着不少水分，不亲眼实地考察根本无法核实。

云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提出到工厂去亲自核验。

钱老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表示生产线涉及到企业机密，实在是不方便。

“没关系，”高途温和道，“我们不到核心车间，您提供生产区域全景视频和近期生产台账，我们只去药物库存区走走，不会涉及机密。”

高途对药企生产车间十分熟悉，毕竟在这地方摸爬滚打五年之久，说出的话，采取的措施行之有效。钱老板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糊弄过去。

钱老板面部保持微笑的表情有些僵硬，手里茶杯攥的生紧，语气滞涩，答应得勉为其难：“当然可以。”

生产区域全景视频和生产台账当场就能看，这一查果然就查出了问题。

钱老板言之凿凿所说的产品原料不足，口口声声的不断卖惨，却是工厂日夜不停，压片、鞣丸、封袋、包装的机器几乎抡出了火星，企业产能提高百分之二十。

整个公司收益在持续提高。

就算是不懂药厂规则的人，数据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不可能不明白。

云意面无表情，投向钱老板的目光里明晃晃的只有两个字：解释。

钱老板喝到现在不知道是第几杯茶，额上冒出冷汗：“领导，您也知道，这段时间信息素紊乱症那么严重，那些omega当街发情，引起不小混乱，甚至出动军队维持秩序。政府下批了一波药物存货，这一批库存放在药库中，随时等待征用，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他语气中明显表现出对Omega群体的不尊重，高途皱起眉头。

云意表情冷肃，他对药企的那一套并不熟悉，可对于国家医保政策却了然于胸，政府下批了一部分药物存货，里面并不包括信息素紊乱症特效药，有的是大量信息素抑制剂。

显然钱老板满口谎言，心中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