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小晴也没有关系。”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沈文琅问。
高途哽住了,他不想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但如果让高途选择真的要打掉他。
“这个星期吧,我抽空到医院检查。”他说话很慢,声音极轻,握住水杯的手却攥得发白。
高途还是不相信他。
沈文琅看着他的脸,一时间觉得又恨又失望:“抽空?你还要上班?”
“这段时间是最忙的时候。”察觉到沈文琅的表情,高途没有再解释什么。
沈文琅感觉血压正在升高:“现在还有什么比去医院检查更重要吗?你能对你的身体好一点吗?你只是一个刚入职的omega而已,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也不会有上司会给你一个新来的派什么很重要的工作吧,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知道了。”高途道,“你今天工作也挺忙的,先回去休息吧,我碗还没洗。”
“你又要赶我走吗?”沈文琅站起来,双目赤红,他还是不明白,现在高途做这些事,说这些话,桩桩件件都在打他的脸,他连自己最珍贵的人都守护不好。
“我想不明白,别人要钱就有钱,要爱就有爱,为什么我们就那么辛苦,我哪里不好了?我钱已经很多了,我只要……”他说话顿住,生来的骄傲不会让他说出那样低三下四的话。“高途,我给你钱你还给我,生下我的孩子却说什么也不图……连承认我都这么难,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高途动作一顿,既然愿意生下孩子又怎么会恨孩子的父亲呢?沈文琅看上去太伤心了,高途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最后只能说,“你太大声了,乐乐还在休息。”
“好、好,”沈文琅站起来,劣质沙发发出滋啦一声拖地的响声,“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里吗?又潮又暗,又破又旧!”
他们之间最根本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认识多久,孩子多大,眼下什么关系——从同学到同事,现在是孩子双亲,都会在同样的问题上争执,甚至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高途很心累,这样无意义的争吵只会无端消耗他的情绪,这三年的时间日子太平静,前段时间和沈文琅的相处让他有种不真实感,现在才是一切都对了。
沈文琅太生气了,说话口不择言,覆水难收,转身向门口走去,高途像往常那样跟在他身后送他,在他换鞋时像是有什么要说。
沈文琅放慢动作,等高途开口挽留他。
只要说一句软话……他就会立刻留下来,他不要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尽管高途说他不会再逃。
“上次……”高途真的开口了。
沈文琅动作停下来,等着高途继续说。
“……你到单位接我出来,我身上有件羽绒服,之前一直忘记找你,现在还在吗?”
“?”
前几天下车时,高途把衣服还给云意时,才想起之前领导之前借他的羽绒服没有还,事后也没有再想起来,拿了别人的东西总归是不好。他解释说:“那件衣服不是我的,要还给人家。”
之前的争吵像是没发生过,怎么话题就到了这个上面?!沈文琅更生气了。
“……那件破烂玩意我早就已经丢了。”他头都没回,转身摔门出去。
房间里空空荡荡,这声音震耳欲聋。
“爸爸,”乐乐果然被吵醒,在房间叫他,带着哭腔,“怎么了?”
高途三两步走进卧室,看到乐乐缩成小小一团,两只眼睛从被子里探出来看他。乐乐之前睡姿不会如此,肢体平躺,也不会那样轻易被惊醒。
“没怎么,”高途脱鞋上床,将乐乐抱在怀里,“睡吧。”
“你们在吵架吗?”乐乐闷在高途怀里问。
“没有的事。”
看着乐乐不安的睡颜,高途发觉自己这个家长真的太不称职。小孩子对家庭氛围是最敏感的,如果已经决定让乐乐知道他的身世,那总得营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而不是过着这样没有安全感的生活。
还要继续这个工作吗?就像沈文琅说的那样。结婚,放弃在这里的一切,回到江沪,小晴也会有更好的工作,虽然小晴大概率是不会接受的,不过小晴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这样乐乐会更开心吗?会有更良好的教育氛围和生活环境吗?
他想起沈文琅说的,环顾四周,这间房子又破又旧,又潮又暗,他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给乐乐过上像沈文琅那样体面的生活。
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高途抚上平坦的小腹,他想起那些医嘱,还有生育乐乐时的危险,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一定还有这样的勇气。
高途失眠了,直到黎明时分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小晴回来了,高途借口出门,把乐乐委托给小晴带。
独自去了医院,挂号抽血检查,周末医院人满为患,原本一个午别就能出结果的HCG检查,竟然要等上48小时。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就又去了趟门诊,重新给伤口消毒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