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盆花漂亮是漂亮,绿意太多,看着素了些,而且这是云意的办公室,总感觉这盆花在这里有些违和,应该是小蓝或者别的同事买了摆进来的。
“高途?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小蓝招呼他。
看到高途进来,云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伤好了吗?”
“嗯,”高途点点头,将手里的一大包衣服递给云意,“云处,上次您借给我的衣服脏了,我买了件新的,已经干洗过,可以直接上身。”
云意都快忘了,接过那包衣服,打开一看,是件崭新的灰色长款羽绒服,款式和颜色都和自己那件相差无几,没有理由不收下:“好的。”
小蓝在旁边道:“怎么不多休息两天?你那天的伤口太吓人了。”
“别担心,只是皮外伤,我去医院换过药,医生说伤口恢复很好。”高途笑着转头看小蓝,随着他扭头的动作,脖子上贴着的抑制贴露出来。
云意敛下视线,重新坐回办公桌。
寒暄几句,高途没忘记正事,简单的说了下他被安排做了谈判会的书记员。
云意对小老头的偷懒行为不置可否:“明天准时到。”
*
谈判地点设置在v国的国家会展中心,距离医保局不过一条马路的距离。
第二天,高途提前了两个小时,八点到了会展中心,率先调试了投屏设备和麦克风。高途和云意通过工作人员通道,进入谈判室。谈判室中除了云意和高途两个医保谈判专员,另外还有三个老头子,分别是药学、经济学、基金专家。
他利用整个晚上的时间整理文书。
两周前的该政策答疑会,高途负责讲解工作。这也是主管在第一时间想到他的原因。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临场发挥。在他入职的一个月来,就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这件事情上。而他正式入职之前,整个医保部门就已经在开展相关信息素紊乱症药物的资料收集工作。
信息素紊乱症药物属于非独家药品,通过国家集采中选,走的是竞价流程。之前已经进行过两轮线上的筛选。来到线下,入选的企业个个都是同类药物中的佼佼者,任意一个企业都可以有资格进入医保体系。
竞价前,医保局提前做了预测算,联合了药物经济学与基金专家测算出预估值,明确意愿区间与70%兜底线,企业的报价只可以低于这个价值预估,一轮报价定胜负,价低者得。
这次竞价是价格的较量,更是该企业药物临床价值的证明。所有企业都铆足了劲,势必要拿下这次竞赛。
原本金生制药的那款特效药是其中十分强劲的竞争者,但他们走了歪路,永久列入医保黑名单。
一切准备妥当,时间到了,云意示意可以开始,高途拿起话筒。
此时,坐在等候室中的二十多个药企代表团队同时听到广播中传出一个轻缓柔和的男声:
“各位早上好,年度全国医保非独家竞价药品竞价即将开始,再次做出如下提醒:本次竞价为一次性报价,没有二次调整机会。请各位确认好报价无误后提交。”
与此同时,候场室工作人员进行叫号。药企代表已经提前一个小时进入抽签室,抽取报价提交顺序,现在就按照抽取的顺序,进行1对1提交报价,并且现场进行判定。
这样的大型医保谈判v国每年都会进行,具有一套专业化、流程化的完善规则。
最后会在结果确认区公布哪一个企业中标,并当场签署结果确认书和公益承诺书,进行签约。自即日起立刻发表公告进行公示,公示期为三个月。
整个过程进行的很快,除了有一家公司没搞清楚预估值,直接当场失去入保资格外,一切都很顺利。
最终,HS独立研发的信息素紊乱症药物获得了入保资格。
“贵司这一次报价低于支付意愿的70%。按照规则,支付标准会按照兜底线进行核定,履约期间超支付标准部分由患者自付,请您做好与医院端价格公示和解释的工作。”
“恭喜您,该药品已经纳入医保甲类药物。请尽快对接签约和供应落地事宜。”
云意和HS这次负责的工作人员握手时,高途在旁边看着,这几个HS的企业代表他不认识。三年,改变的东西很多。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云意和高途对视一眼,本来这种闹事的情况就很少见,按理说也和他们没有关系,就在他们要收拾东西从通道离开时,一个很大的声音传进来:
“不可能,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里面其中一个医保专员,叫哪个什么!高途!对!叫高途!他之前是HS公司总裁的秘书。他有后台,一定是已经了解过更多内幕!计算出来的结果也已经透露过,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药企怎么可能不挣钱呢!hs公司的药价会少这么多这根本不科学!”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几个负责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高途。
高途静默片刻,转身向外面走去。
门外乱糟糟的,一个中年alpha正在锤桌子,面目扭曲的破口大骂,或者说撒泼耍横更贴切。
见到他,更是来劲:“对!就是这个人!你们都认识的吧?HS前秘书!竞业协议签了不能去别的公司,就跑进体制内给我们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