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帮你拧开了,”梦萱说,“怕你力气小拧不动。”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坏?
然后下一秒,她就把空瓶子扔进了花坛。
“喂,那边那个!”她朝一个正在扫地的保洁阿姨喊,“瓶子捡一下,乱丢垃圾影响校园美观!”
我:“……”
阿姨瞪了她一眼,还是走过来捡起瓶子。
“看到了吗?”梦萱对我说,“在这个学校,你要够凶,别人才会听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她摆摆手,“走,带你去认认老师办公室,以后你是班长,得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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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楼在一号楼三层。我们上楼时,迎面下来一个中年男老师。
他大约五十岁,头顶的地中海在走廊灯光下闪闪发亮,两侧的白发倔强地梳向中间,试图掩盖那片不毛之地。他走得很慢,手里抱着一摞政治课本。
“哟,这不是鲁老师吗?”梦萱突然开口。
男老师停下脚步,看向我们。他的眼睛很小,眼袋很大,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同学,有事?”
“没事,就是跟您打个招呼。”梦萱笑得天真无邪,“鲁老师,您今天的发型真别致,中间这块亮得能当镜子照。”
鲁老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您教哪个班啊?”梦萱继续问。
“高一……五班。”鲁老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五班啊,那可惜了,我在三班。”梦萱叹气,“不然就能天天欣赏您的发型了。对了老师,您听说过生发液吗?我爸用过一款,特好用,要不要推荐给您?”
鲁老师抱着课本的手在抖。
我赶紧拽梦萱的袖子:“我们该走了……”
“急什么?”梦萱甩开我,“鲁老师,您别灰心,秃顶是智慧的象征。您看那些伟人,爱因斯坦,牛顿,都秃……”
“够了!”鲁老师低吼一声,转身快步下楼,脚步重得像在踩蟑螂。
等他走远,梦萱哈哈大笑:“看到没?这些老师,你越怕他们,他们越拽。你要比他们还拽,他们就怂了。”
我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这个女生,可能不是简单的“社交恐怖分子”。
她是一枚行走的炸弹。
而且她似乎选中我当她的引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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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李老师让我们填个人信息表。
我正认真填写,梦萱凑过来:“穗子,你生日几月?”
“十一月。”
“天蝎座啊,记仇,不好惹。”她点头,“我六月,双子,双重人格。”
我:“……哦。”
“你爸妈干什么的?”
“我爸是工程师,我妈是会计。”
“普通家庭啊。”她撇嘴,“我爸开厂的,我妈全职太太。我家有三套房两辆车。”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她拍拍胸脯,“在这个学校,我罩你。”
“为什么?”我终于问出口,“我们才认识一天。”
“因为你看起来……”她托着下巴想了想,“像那种会认真听我说话的人。其他人要么怕我,要么讨厌我,要么想泡我。你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顿了顿,难得语气认真:“你就是单纯觉得我有病。”
我:“……”被看穿了。
“但我确实有病。”她又笑起来,“精神病,没得治的那种。所以你要习惯。”
说完,她趴桌上开始睡觉。
我看着她后脑勺翘起的一缕头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荒谬的温馨。
也许高中生活就是这样?总会遇到几个奇葩,把原本平淡的日子搅得天翻地覆。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奇葩,未来三年会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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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等等。”梦萱叫住我,“加个微信。”
我们互加了好友。她的头像是自己的怼脸自拍,昵称是“女王大人”。
“明天见,穗子。”她背起书包,“记住,你是我的人。”
“……我只是你同桌。”
“一样。”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走出教室,走廊里熙熙攘攘。经过五班门口时,我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
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黑色短发的女生。她低着头在画画,周围的热闹仿佛与她无关。她的课本立着,上面用铅笔画满了各种Q版小人。
她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
我们对视了一秒。
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冲我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画。
我走出教学楼,九月的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手机震动,是梦萱发来的消息:
「明天记得给我带早餐,我要豆浆油条,豆浆要甜的,油条要脆的。」
我回复:「我不是你保姆。」
「你现在是了【爱心】」
我叹了口气,低声骂了句“傻逼”,把手机塞回口袋。
抬头看天,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
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在一个颠婆的强行介入下,拉开了序幕。
而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班里还有一个隐形观察者,正用画笔记录着一切。
她的名字,叫洐沁。
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递给我一包瓜子,说:“姐妹,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但那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我只是一个刚刚当上班长、被颠婆缠上、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普通高中生。
我只想回家吃我妈做的红烧肉,然后排表,拉群,写作业,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毕竟,在这个学校,保持正常,可能才是最艰难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