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去整整十年。
“抽象养老院”微信群,从最初的12人,壮大到了28人——新增成员包括但不限于:梦萱的艺术圈冤家、大雄带的体育生、洐沁的研究生、我的下属、以及鲁平和张聪明教过的新一代“抽象传人”。
群名改过一次,叫“抽象养老院2.0——含孙辈版”,因为张聪明说:“啊~我们都有学生了~四舍五入就是有孙子了啊~”
十年间,群里的日常依然是:
梦萱发她在艺术展上骂观众的视频。
大雄发铅球队用痘痘贴做标记的训练照。
鲁平发和张聪明晨练时差点摔跤的动图。
洐沁发她的新论文摘要,标题越来越长。
我发公司会议的崩溃瞬间截图。
十年了,大家天南海北,但没一个人退群。
甚至没人屏蔽。
因为,这是我们最后的抽象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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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的契机,来自一条群公告。
发公告的是梦萱,她用红色加粗字体写:
「全体成员注意!十年之约到了!都给老娘滚回来聚会!时间:下周六。地点:母校废弃教室(如果还没拆)。内容:汇报十年抽象成果,以及——吃火锅!我请客!(这次真请)」
下面瞬间刷屏:
大雄:「收到。要带铅球吗?」
鲁平:「废弃教室还在,我昨天路过看见了。」
张聪明:「啊~学校装修了啊~教室锁了啊~」
洐沁:「已申请校友返校权限,借用教室两小时。」
我:「需要我订火锅吗?」
梦萱:「不用!我搞了个移动火锅车!开到学校操场!」
严教授(已退休,但依然活跃):「从组织行为学角度看,这次聚会具有仪式意义,我会到场记录。」
小鹿、铁柱、阿珍等元老纷纷表示:“必到!”
新人们问:“我们能去吗?”
梦萱:「来!都来!让母校见识见识什么叫抽象传承!」
于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抽象校友会”,就这么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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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晴。
我提前一小时到母校。
学校大变样了:新教学楼、塑胶跑道、连小卖部都升级成了便利店。
但废弃教室还在。
在三楼那个角落,窗户还是破的,用新报纸糊着,门上挂的锁锈迹斑斑——但旁边贴了张纸条,洐沁的字迹:「已开锁,请进。」
推门进去,里面被打扫过了,桌椅摆成了圆桌会议的形式,黑板上写着:
“抽象养老院十周年峰会——暨第一届抽象文化传承大会”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主持人:梦萱;记录员:洐沁;纪律委员:程穗;后勤部长:张大雄;特邀顾问:鲁平、张聪明、严教授。」
我勾了勾唇,十年了,角色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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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到的是大雄。
他变化最大:身高好像又窜了点,肩膀更宽了,但脸上——一颗痘痘都没有了。
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我震惊:“你的痘……”
大雄摸摸脸:“治好了。但……”他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七颗痘痘贴,排列成北斗七星。
“留作纪念。”他憨笑,“偶尔贴一下,找找感觉。”
第二个到的是鲁平和张聪明。
两人都老了点,鲁平的秃顶更亮了,但周围长出了一圈白毛,像天使光环。
张聪明的油头变成了银油头——白发抹了发胶,亮得像不锈钢。
他们手牵手进来,后面跟着一只老猫——啊秃,已经胖成球了,秃顶面积也扩大了。
张聪明:“啊~学校不让带宠物啊~但我们说这是教学工具啊~”
鲁平:“它现在会表演‘哲学猫蹲’,算是教具。”
第三个是洐沁。
她真的戴上了眼镜——不是不存在的,是真眼镜,黑框,看起来很学术。
她推了推真实的眼镜,说:“班长,好久不见。这是我的研究生团队。”
身后跟着三个学生,每人拿着笔记本、录音笔、摄像机。
“他们是来收集田野数据的。”洐沁说,“这次聚会是珍贵的研究样本。”
我:“……你们学院知道你们在研究这个吗?”
洐沁:“知道,还给了经费。”
接着,严教授拄着拐杖来了,精神矍铄,一进来就说:“我带了十年来的观察笔记,装了三个硬盘。”
然后是小鹿、铁柱、阿珍……
最后,人群骚动,主角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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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萱开着一辆改装三轮车来了。
车斗里是个巨大的火锅装置,下面有煤气罐,上面鸳鸯锅已经沸腾,旁边挂满了食材,车上还贴了横幅:
“颠婆艺术工作室——移动火锅行为艺术车”
她跳下车,还是那副打扮——露肩装、破洞裤、头发染成了荧光绿。
“都到了?”她扫视全场,“行,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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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第一项:十年成果汇报
梦萱先来:“我这十年,办了18场个展,主题从‘痘痘哲学’到‘中年师师恋’,现在在搞‘移动火锅社会介入艺术’——就是这辆车,我打算环游全国,到处煮火锅,煮完让人写作文。”
她展示照片:她在美术馆煮火锅,观众边吃边写《火锅与人生》。
严教授点评:“将饮食行为提升为艺术实践,有创意。”
大雄:“我当了体育老师,教铅球。但我发明了‘痘痘贴训练法’——用痘痘贴标记动作要领,学生记得特别快。”
他展示视频:学生们脸上贴着痘痘贴扔铅球,像一群北斗七星战士。
鲁平:“我们还在教书,但开了个选修课,《抽象哲学与日常生活》,学生爆满。”
张聪明:“啊~我负责讲数学中的抽象美啊~”
洐沁:“我博士毕业了,现在带研究生,研究方向就是咱们群。已经发了三篇论文,其中一篇被国际会议收录,题目是《The Abstract Culture in Chinese High School: A Ten-Year Longitudinal Study》。”
我翻译了一下:“《中国高中抽象文化:一项十年纵向研究》。”
我自己的工作相对平淡:“我在公司做项目管理,经常用咱们班的经验处理同事冲突——比如让他们用rap表达不满,或者用AA制解决经费纠纷。”
众人:“有效吗?”
我:“有效,但HR找我谈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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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第二项:抽象文化传承展示
鲁平和张聪明带来了他们的“抽象传人”——现在教的两个高三学生。
一个男生,秃顶遗传了鲁平,但坚持说“这是智慧的象征”。
一个女生,说话必带“啊~”,自称是张聪明的“关门弟子”。
两人表演了一段《数学与政治的抽象对话》:
男生:“函数就像人生,有定义域才有价值!”
女生:“啊~但人生没有反函数啊~不能重来啊~”
男生:“所以我们要珍惜当下!像珍惜每一根头发!”
女生:“啊~可我头发很多啊~”
梦萱点评:“还行,但骂人词汇量不够,得练。”
大雄带来了他的体育生团队,表演“铅球痘痘操”——把铅球当成痘痘,做挤痘动作扔出去。
洐沁的研究生团队全程记录,一个学生小声说:“老师,这真的能写进论文吗?”
洐沁:“能,这是跨学科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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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第三项:吃火锅
梦萱把火锅车开到操场中央,接上煤气,开煮。
十年过去,吃火锅的规矩还是没变——要算数学。
梦萱:“今天28个人,食材88份,怎么分?”
张聪明习惯性掏计算器,被鲁平按住:“让孩子们算。”
新人们开始讨论,有人提议按体重,有人提议按头发面积,有人提议按“抽象指数”。
最后是严教授拍板:“按年龄,年轻的少吃点,因为新陈代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