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弥面色不善,径直走过去,一把抓住那同伴的后衣领,强迫他回头:
“我的姐姐不愿意和你去吃饭,你就在背后造谣她?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同伴有些恼羞成怒。
平时谢琢玉不是喜欢争辩的人,又是初来乍到,被排挤也是应该的。大家打不过,都在背后里议论她,都习惯了。
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为她出头。
他看着实弥瘦弱的身体,心生轻蔑。一拳打向实弥,却没有想到实弥稳稳的接住这一拳,打了回去!
同伴愣住,被打的屈辱让他失去了理智,越骂越厉害,实弥再也听不得,越打越凶,最后竟然演变成群殴。
最后还是嚼着饭团的谢琢玉,结束了斗争,她三两下把这些人打趴下后,担忧的拍拍实弥后背:“没有受伤吧?”
实弥瓮声瓮气:“没有。”
犹豫片刻,他低头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太冲动了,这是他的缺点。怎么能在谢琢玉工作的地方闹事呢?
可他已经把谢琢玉当成自己的家人,他听不得任何人说他家人的坏话。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我早就烦了这些嚼舌根的人,但要理会他们,又怕打的太重伤了人。今天遇见你能为我出头,我很高兴呢。”
谢琢玉笑的很灿烂。
实弥愣了愣,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翘了起来。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如果忽略旁边被打的鼻青脸肿,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倒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
正厅中,主人正在招待贵客,贵客是一对夫妻,其中男人亦是世家名门之后,姓产屋敷,其祖上曾经对主人家有恩,这才结下缘分来。
产屋敷似乎身体不大好,有些虚弱,面上隐隐有因病而生的淡紫斑纹。话并不多,和妻子感情很好。两人端坐在一起,巍巍然如芝兰玉树,言谈间又如春风化雨,实在是一对清雅高贵的神仙眷属。
“我和天音本为了搭救一个人而来,路过贵宝地,承蒙款待,不胜感激。”
产屋敷笑容温和。
注意到那边的骚动,产屋敷的眼眸凝向某个方向,又笑着挪开,重新回到主人脸上。
天音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丈夫的意思,她恭敬行礼:“实不相瞒,我们此番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听闻府上新进的护卫,武功了得,产屋敷家想见她一面。”
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家的家主,是被诅咒的血脉,亦是被神灵眷顾的家族,从生到死一生缠身的病痛,赋予了他们旁人没有的天赋,敏锐的直觉与洞察力,这份可以洞彻万物,趋吉避凶的能力让他们一族在千年的诅咒里挣扎至今。
产屋敷耀哉,本是为一位“杀了人”的罪犯而来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罪犯内心纯真纯善,他并非杀人的恶魔,而是庇佑众生的菩萨。
本是为了那个人特意而来,可路过此地时,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我察觉到有非常强大的生命降临在此,它在沉睡,恰如雄鹿于林麓间安眠。”
“天音,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缘。”
产屋敷笑,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天音很少看见丈夫高兴成这个样子,脸上因为笑的开怀,而难得露出稚气,让她有些恍惚。
虽然对外已经展现出来沉稳的家主之风,可说到底,还是个小自己很多岁的少年。
可惜,想象总是美好的。
谢琢玉并不感兴趣。
主人找人去问话后,遗憾的拒绝了二人:“我那侍从性格古怪,说什么过的挺好的,陪着家人和和美美,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产屋敷耀哉哑然。
主人道:“要不我再去喊她过来吧。”
耀哉摇摇头:“缘分没有成熟,还是罢了,我相信我们迟早会见面的。”
“溪流湍急,流过岩石处,激流被一分为二,可无须担忧,它们终将再度汇合。正如我和所有鬼杀队员的缘分,我坚信命运,会指引着我们相遇。”
他看向天音。
天音颔首,笑容得体:“
“那么,我也会为了那命运交汇的一瞬间,做好万全的准备。”
*
对于谢琢玉来说,这个工作实在是好,主人不出门的话一整天都不需要干活,到了点就下班,体验几乎是完美的。
到时间了,她哼着歌离开。路过铺子买了点肉菜和米。
晚上加餐,家里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孩呢。
可还没进家门,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她面色一凌,快步上前,推开门:
“发生什么了?”
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目前。
“谁!”
谢琢玉按住腰间宝剑,剑刃一半出鞘,盯着这个陌生的男孩。不知从何而来的潜意识,令她背后布满冷汗。
这是很不详的预感,她眼里满是戒备。
男孩抬起头,虚弱的面庞,冲她露出个无害的单纯笑容:
“姐姐,我是狯岳,初次见面,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