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把剑看着很吓人,但贞子和玄弥他们都说,把它放在枕边,能睡的比平时都香,似乎它会保护你不做噩梦一样。”
谢琢玉摸摸他的额头:“什么都不要想,安心睡吧。”
她就坐在自己身边,静静的,不言语。
狯岳愣住,疲惫席卷了全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闭上了双眼。
……
夜里,狯岳忽然惊醒。
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枕边,那把剑还在。
就是这把剑……只要偷走它……
狯岳咬牙,他拿起这把剑,大着胆子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朝着谢琢玉的方向过去,快了,再小心一点——他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瞳。
!!!
狯岳吓到跌跪下去,剑也掉了,被谢琢玉一把稳住,她睡眼惺忪,低声道:“怎么忽然起来?”
“我……我……”狯岳卡壳。
“哦~”谢琢玉忽然明白了什么,拍拍他脑壳:“憋急了是吧,去吧。”
她顺手就把剑抽走了,压在枕头底下,然后倒头继续睡觉。似乎没有在意,狯岳偷拿自己剑的事情。
狯岳:……
生无可恋的走到后面,急的尿也尿不出来。可不尿的话,这个时候进去又显得很奇怪,他急的面色发胀。
忽然,周围静了下来,似乎进入了一个静止的世界,静到呼吸声都听不见,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
鬼来了。
“三天了……”它在不满。
狯岳跌跪在地,惶恐磕头:“对不起,对不起,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的!”
在鬼面前,他简直和蚂蚁一样羸弱,直面死亡的恐惧,让他一瞬间就选择了屈服。他不要像寺庙里的人一样,凄惨的死去,他只想活着。
他的头几乎磕破,忽然有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狯岳!”
如梦初醒。
狯岳额头已经皮开肉绽,他反应过来后,呆滞的看着面前,谢琢玉和实弥的脸一点点清晰起来,他恍惚了很久,意识才回笼。
鬼呢?
谢琢玉注意到有什么靠近,但自己提着剑刚出来,那个东西就飞也似的逃了。
实弥面色不善,一把替他扯上裤子。
他恶狠狠道:“你疯了吗?”
谢琢玉若有所思:“我出去一趟,实弥,你把狯岳带回屋子里去。”
“不许去,夜里外面很危险!”
……
夜里,狯岳发了烧,过去的惊吓和不安积压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了出来,他看见死去的同伴们,血淋淋,断手断脚的围着他,厉声逼问他。
“为什么要害死我们……”
“是你们先把我赶走的!难道你们不明白,把我赶进有鬼的黑夜里,是把我送上死路吗?我不过如法炮制罢了!是你们害死了你们自己,怨不得我!”
……
梦里他奋力挣扎,被同伴的手掐住脖子,快要窒息的时候,隐约听见有说话声,透进纱窗般。
“鬼……狯岳……”
狯岳刚刚扯断的弦,一瞬间又绷紧!
*
实弥胸膛起伏不定,面色不善的走了出去。
谢琢玉刚刚和实弥交代了行冥的真相,告诉了他鬼的存在,实弥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震惊之余,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把鬼和父亲蹊跷的死亡关联在了一起。
他猜,如果鬼真的存在,那父亲一定是被鬼杀死的。
想起来附近接二连三发生的怪事,官府的定性是野兽伤人,可大家都明白,野兽是不可能做到伤人而不留下脚印的,如果是鬼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走到房间门口,他猛回头:“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可以!”
有时候,人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慌会酿成比未知事物还恐怖的灾难。
“你也不要去管这件事,太危险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会自己手刃了它!”
杀害父亲的凶手,他一定要它血债血偿!
“还有,关于狯岳。”实弥目光阴沉的看向狯岳的方向:“昨天晚上,我看见了他偷拿你的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和我一样不喜欢他,可还要留下他。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他想对你们不利,我绝不饶过他!”
……
狯岳身体还在昏沉,意识却勉强支撑着,朦朦胧胧间,谢琢玉和实弥在说什么?隐约听见什么鬼,狯岳,手刃,绝不饶过什么的。他敏感的心,把每个词都安在自己身上过一遍,发现每个词都可以说得通。他和鬼有关系,他们要手刃自己。
已经被看透了吧,他们为什么还要留着自己呢?是要把自己当小丑一样看待吗?还是要留着自己吊出来幕后的鬼呢?
自从进入这里,他没有一刻感到安宁。
好想就这样死了……
第一次,对“活下去”这个贯彻他多年的人生信念产生了迟疑。
“啊!”
一声尖叫惊破天际。
志津清早起来推开门,就看见门口的死人,死状凄惨,和实弥父亲一模一样。
身份很快就确认了,是远近闻名的一个混混,狯岳披着厚厚的衣裳,在屋内听着他们讨论死者的姓名,他瞳孔都在颤抖。
是他。
他雇用的那个混混。
狯岳明白,这是恶鬼的警告。
如果自己再不能偷走那把剑,下一个死去的人,就是他。
背过身去,他面上浮现孩童不应有的狠戾和冷漠,他不能死,为了活下去,哪怕是所有人死掉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