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青脸肿的鬼杀队员们,蜷缩在角落里抱着伊黑小芭内,围观着眼前一幕,瑟瑟发抖。
不是说好的切磋吗?!炎柱大人怎么忽然开始炎之呼吸了?
那个孩子完蛋了!绝对会死掉吧!就说不要随随便便咒人家破人亡吧!
谢琢玉向后翻,躲开了这一刀,借着蹬树的力气一跃升空,剑鞘落地,她那把剑终于露出真容。
月光下,那把剑似乎活过来了一般,被雕刻成新月的血肉纹理下,似乎有经脉在跃动,白骨森森,清风透过骨,似有呜咽声。
似乎练习过千百遍,有什么东西不需记忆,已然刻在了她的血肉骨髓中。
剑气犹如月光,横空揽世,倾泻而下,恍惚若江海凝清光,那一轮皎洁澄澈,如雪如霜,照彻了黑夜。
鬼杀队员哑然无声。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少年拥有强大的呼吸法,这呼吸法的气息,不弱于任何一个他们见过的柱。
这个气息?!
炼狱槙寿郎杀过不少鬼,甚至包括十二鬼月的下弦,他对于鬼的气息十分敏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把剑。
他的心脏砰砰跳,因为紧张。
这把剑上的鬼的气息,比他杀过的十二鬼月的下弦还要强大……
这究竟是?
来不及思索,下一秒,他又被那一轮月光深深震撼住,一瞬间,他的思绪飘忽,甚至忘记了抵抗。
一道力气扯着他的后衣领,在剑气砍上他的身体前,把他拽走了。
炼狱槙寿郎反手拉住了谢琢玉:
“你会呼吸法?真是前所未闻,看样子应该和月亮相关吧,是月之呼吸吗?还是有别的名字?不知你师承何人呢?”
鬼杀队员看向谢琢玉的目光,也炽热了起来。
开玩笑啊!一个可以和柱分庭抗礼的,会呼吸法的少年,如果加入鬼杀队,不敢想会是多强大的存在!
“嗯?”谢琢玉看着他真挚炽热的眼神,确认再三:“呼吸法是什么?”
一片寂静。
鬼杀队员们:……
那么大的月呼,她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是呼吸法,把他们当傻子骗吗?
炼狱槙寿郎敏锐的察觉到了谢琢玉的茫然:“你不知道什么是呼吸法?是不知道,还是忘记了?”
谢琢玉思索片刻,道:“严格来说,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炼狱槙寿郎笑出声来:
“呼吸法,是鬼杀队千百年来在歼灭恶鬼的道路上,体悟出来的精髓。你刚刚挥剑时的剑气,便是呼吸法的体现。由此可见,你一定是我们鬼杀队的一员!”
“真的吗?”谢琢玉疑惑。
“当然,只有鬼杀队中才有呼吸法的传承,你会呼吸法,又是一名善良又优秀的剑士。我合理的相信,你曾经是我们的一员。”
谢琢玉将信将疑:
“那如果我是鬼杀队的一员,我为什么会失忆呢?”
炼狱槙寿郎道:“也许是去杀鬼的时候,受伤失忆了吧。”
“真的吗?”
“你看,你的心已经在犹豫,既然动摇了,为什么不跟着我们走,一探究竟呢?”
谢琢玉真的被说服了,她想要更多的了解自己,至少这个所谓的呼吸法,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可以是可以,但离开之前,我想做一件事情。”
……
守护着小岛的木屋里,忽然传来敲门声音,老婆婆打开了门,门外却没有人,只有一封信。
信上是简单的一句话,附赠一片蛇鳞。
老婆婆看着信,眼眶微微湿润。
……
远处的谢琢玉看着太阳:
“我来的时候,他们接济了我一顿饭,而他们的儿子被蛇鬼杀死了,我想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就算是报答了他们的恩情吧。”
即使是一饭之恩,她也不想亏欠。
炼狱槙寿郎点点头,看向谢琢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堪称炽热的赞赏。
谢琢玉:……
忽然有一种被猫头鹰盯上的不适感。
她不太适应和炼狱槙寿郎的相处,打算远离他,提前强调道:
“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有一点我想说清楚,我不去你家,我想要一个人住,周围没有邻居的那种。”
真是个孤僻的人啊……鬼杀队员默默想。
但,如果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加入鬼杀队,离胜利又近了一步呢。
“好了,到了。”
炼狱槙寿郎带着谢琢玉和伊黑,停下脚步。
谢琢玉看着眼前的高大院门,门口有炼狱二字。
“不是说好了我一个人住吗?”
“为什么总想一个人呢?”
“我不喜欢和人一起,而且,会麻烦你们的吧——”
炼狱槙寿郎打断她,认真道: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你说,如果要带你回去,我要做好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准备。真是很残忍的话呢,但我明白,你不是要伤害我们。”
谢琢玉愕然。
“因为你知道,你是稀血,所到的地方,会有无数的恶鬼跟随,他们想吃你的血肉,连带着你身边所有人都会遭殃,所以你要远离所有人,不想有人被你牵连——你是这样想的吧。”
谢琢玉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轻而易举被人看穿,那双赤红色的眼似乎能洞察人心一般,事已至此,她没有必要佯装冷漠,承认了这件事:
“是,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想,再有人因为我受伤了。”
门被缓缓打开。
一位高挑女人穿着和服站在门内,红瞳黑发,气质卓然,她似乎已经听见了刚才的对话,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声音清冷而不失优雅:
“初次见面,我是槙寿郎的妻子,瑠火。如果您担忧您的到来会麻烦到我们,这是我的失职。如果您担忧和我们相处会给我们招致灾祸,那是槙寿郎的失职。”
女人日光落在她肩上,她直视向谢琢玉,露出个亲切的微笑:
“请您相信炼狱家女主人的待客之道,也相信炼狱槙寿郎,作为炎柱应有的使命与责任。”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也许是听见了父亲的声音,从门边探出脑袋来,他生得玉雪可爱,柔软的金发上夹杂着火焰的纹理,几乎和炼狱槙寿郎如出一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再看见陌生人的那一刻,呆住片刻,似乎是害怕,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好可爱…
瑠火低头看了孩子一眼。
孩子察觉到母亲的视线,立即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鞠躬问好,颇有几分大家子的风度:
“我…我叫千寿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瑠火微微一笑:“快带着两位进去吧。”
千寿郎抬起小包子一般饱满的脸蛋,鼓起勇气:“请…请跟我来。”
就这样,谢琢玉被拐进了炼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