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谢琢玉被可爱的小儿子拿捏住,在家中陪着他玩耍,炼狱槙寿郎悄然离开了家,马不停蹄的去见了主公。
他要求,展开柱会谈。
产屋敷耀哉正在房内休息,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衰落,除了每日去祭祀亡故的鬼杀队员,和处理鬼杀队大事外,别的时间他都在静养。
但得知炼狱槙寿郎求见后,他立即起身,在天音的帮助下,洗漱更衣,仪表得体的去了他。
两位没有出任务的柱,也纷纷赶到。
一位是鸣柱,桑岛慈悟郎;一位是水柱,鳞泷左近次。
炼狱槙寿郎陈述了自己的经历:
“已经如原计划,剿灭了活跃在孤岛的恶鬼蛇女,除此之外,还营救出来一个孩童……槙寿郎还遇见了一个孩子,我认为,这个孩子有向您单独汇报的必要。”
他深吸一口气:
“她的佩剑上,有着强大的鬼的气息。”
风止,满庭寂静。
槙寿郎的话是非常有分量的,作为可以斩杀下弦的炎柱,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口中的强大的鬼,比下弦更可怕,那只可能是——
上弦。
这是个令人绝望的概念。
迄今为止百年间,还没有鬼杀队员,可以成功斩杀上弦的先例。
甚至可以说,关于上弦,他们一无所知。只知道接触过上弦的人,都没有再回来过。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终于有一个人,有一个活着的人,接触过至少是上弦的鬼!
过了好久,桑岛慈悟郎才缓缓开口:“她,真的是人吗?”
因为太过震惊,反而会质疑真实性。
“不是,她在日光下也可以言笑晏晏,身上也没有鬼的气息,是一个纯粹的人类。并且,她有着可以与柱分庭抗礼的力量,她的呼吸法,并不弱于炎之呼吸。”
桑岛慈悟郎和鳞泷左近次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震惊。
面对强大的恶鬼时,最强大的力量就是柱,决定性的力量也是柱,有时候,有没有柱,有几个柱,直接决定了战斗的胜负,一个柱的陨灭,对于鬼杀队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相同的,一个柱的升起,也代表着在灭鬼的道路,他们更进了一步。
鳞泷左近次敏锐的察觉了炼狱槙寿郎的意图,道:“你特意欲扬先抑,应该是有别的图谋吧。”
炼狱槙寿郎笑,语气坚定道:“我想,作为介绍人,请她加入鬼杀队!”
鳞泷左近次道:“你要搞清楚,槙寿郎,未知的强大力量的加入,如果不能被驾驭,反而会招致灾难。你作为介绍人,如果她出了事,你有责任。”
“我和她接触过,这个少年光明磊落,心地善良,虽有锋芒却不肯对准于人,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剑士,我认为,如果她加入鬼杀队,将会是一位强大的助力。”
桑岛慈悟郎道:“左近次,你还是太谨慎了,既然有疑问,刨根问底不就好了。她会呼吸法,那直接去找她的师承,确认一下不可以吗?”
“很惭愧,我并没有看出来呼吸法的流派。”
鬼杀队中所有的呼吸法都是源于日之呼吸,从其中诞生出水炎岩风雷五大派,往下又因人而衍生出细小的派别,好像一棵树的生长,延展出枝干,又生出细芽。
炼狱槙寿郎并不能看出来,谢琢玉的呼吸法,来自哪个流派。
唯一明白的特征是,和月亮相关。
“月亮……”
沉默已久的产屋敷终于开口:“我记得初代的掌握呼吸法的鬼杀队员中,有与月之呼吸相关的记载,但其中大多被人为销毁,只剩只言片语,并不能窥见全貌,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月之呼吸这一脉,被传承了下来。”
“槙寿郎,你的炎之呼吸是从特征上,最接近日之呼吸的一脉,也许在你的历代家谱中,会有关于月之呼吸的记载。”
……
谢琢玉并不知道,另一头围绕着自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此刻的她,在陪着千寿郎读书。
跟放养孩子的实弥家不同。炼狱家是名门望族,千寿郎身为炼狱家的小少爷,自然离不开各种修行,每日清晨洒扫庭院,还要跟着父兄修习炼狱家的武道,当然,文章这里也不能丢下,还要跟着母亲识文断字,学习笔墨。
一听见读书两个字,谢琢玉忽然开始头痛,丢下千寿郎就要溜走。
千寿郎泪汪汪的抓住她衣袖。
“姐姐可以陪你上树摸鱼下河摘柿子,但是这次真的陪不了你了,姐姐是个粗人,不认识字。”谢琢玉头一回面露难色。
“哦?谢小姐不认识字吗?”
瑠火从门内进来,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不如和千寿郎一起学习,如何?”
“不用,真不用了。”
婉拒了。
千寿郎委屈巴巴的拿出课本来,课本是瑠火编写的,用上好的和纸,誊写了她从八代集中筛选的和歌。
谢琢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首上。
五月待つ花橘の香をかげば昔の人の袖の香ぞする
五月闻橘黄,忽忆故人袖上香。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但须臾即逝,她的记忆和过往就好像河流的水流去,河流之水不息,但此水已非原来之水……
不知不觉念了出来。
瑠火微愕,笑道:“谢小姐实在是自谦了,原来您对于随笔颇有见解。适才那段,是《方丈记》中的名句呢。”
谢琢玉微愕。
遗憾的是,无论是这首和歌,还是方丈记,再去想的时候,谢琢玉都不记得了。
她摇摇头。
“也许在之前,谢小姐跟随过某位良师,只是暂时不记得罢了,但记忆会被遗忘,但那份曾经的感情却不会轻易被割舍,触景则又生,也许到了某天,会彻底破土发芽吧。”瑠火道。
谢琢玉摸摸千寿郎毛茸茸的脑袋,叹口气:“多谢您开解,希望如此吧。”
千寿郎的脸蛋红扑扑的。
这个姐姐,和哥哥一样,喜欢摸自己的头呢。
不过说起来,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想起来哥哥,千寿郎又有话说了:“哥哥前日出发去京都看歌舞妓了,要到今天下午才回来,他说他会给我们带新兴的和洋折衷的果子,叫什么巧克力羊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