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停电，下午两点多物业紧急通知，但老旧小区，物业费少，也不怎么负责，群里说了一声就没管了。

一楼进门栋的墙上贴了张纸，刚贴上没多久就被风吹掉，也没人理，无论是方易昭还是纪清玥都没进物业群，自然不知道。

纪清玥抱得紧，双臂牢牢箍住他的腰身，方易昭不说话，她更加害怕，脑袋蹭在他胸前。

方易昭喉咙滚了滚，稍皱眉，捏着她的后颈把她从怀里拨出来。

把她从怀里拎出，右手从她后颈划下，转而拎住她细瘦的胳膊：“在呢，叫什么？”

男生语气并不好，但纪清玥却松了口气，好像无论再慌乱的情况，听到方易昭的声音都是安心的。

客厅唯一的一扇窗离得远，玄关处黑得彻底，伸手不见五指，纪清玥后知后觉两人的距离实在过近，她能感觉到方易昭喷洒在自己头顶的滚烫气息。

她站在黑暗里，听到自己比前几秒更快的心跳声，但片刻后遵着心里的想法，她舔舔唇，还是抓住他的衣服挨过去。

方易昭正低头捡包，冷不丁怀里挤进人，又被抱住，他右手抓着背包的提带，动作滞住。

但这次他咽咽嗓，没再把人推开。

过了几秒，也可能是更久，方易昭握住她的胳膊，嗓音在昏暗里有一丝哑意，语气冷冰冰：“抱够没，要被你勒死了。”

纪清玥像是才反应过来，松开他往后退：“我害怕。”

长久的晦暗里，瞳孔适应了光线，方易昭弯身把地上两人的书包都捡起来，用手机开了手电：“不回你话你就害怕，平常怎么在家睡的？”

纪清玥转过身，跟在方易昭后面，冷白色的手电光里，看他的背影：“平常家里有电，我卧室也锁门。”

方易昭的背影和他的语气一样冷：“我以后周五回家。”

纪清玥看到他打开墙上的保险闸，查看里面的电线：“不用，你不在寝室再被查到怎么办，次数多了会通报批评。”

电线和安全闸没有任何问题，方易昭卸下书包蹲在地上，从手机里找到某个物业的微信，发消息问情况。

这个时间物业早下班了，但对方隔了两分钟还是回他，说确实停电了，又把他拉到了物业群。

方易昭站起来：“停电了，明天中午才来。”

纪清玥看着他从角柜里翻出一个充电宝，按了两下，显示还有三格电。

他把充电宝扔给她，又问她还需不需要别的东西，就把她自己放在家里，下楼去超市了。

他再回来，纪清玥已经摸黑洗完头了，头发湿漉漉搭在肩膀上，她正踮脚在洗漱台上的柜子里找毛巾。

方易昭把刚买的东西扔在鞋柜上，换了鞋皱着眉走过去，代替她在柜子里翻找：“大冬天洗什么头。”

纪清玥的手机连着充电宝，开着手电，浴室太小，方易昭站在洗手台前，她就只能挤在他旁边的角落。

她看他一眼，低声：“还没到冬天呢......”

浴室里有她刚洗完头的洗发水味道，停电热水器用不了，她用暖壶里的水洗的。

身前的人把抽出来的毛巾盖到她头上，动作不温柔，毛巾遮住她的眼睛。

纪清玥抬手扶住毛巾，想擦头，却碰到方易昭的手。

方易昭用毛巾盖住她的脑袋，胡乱揉了几下，力气大，揉得她头晕，但水很快就被擦干净，比她自己动作轻柔的强。

毛巾抽下来，方易昭换了另一块干毛巾搭在她头顶：“捂干再拿下来。”

纪清玥觉得方易昭没有生活常识，长头发这样根本不可能捂干，但她眯眼笑了笑，虽然停电，还是心情很好，捂着脑袋上的毛巾跟他走出去。

方易昭把鞋柜上刚买的热水袋丢给她。

热水袋在楼下的超市里已经灌好水，抱在怀里是热的，纪清玥一下就暖和起来。

她捧着热水袋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方易昭身后，因为心情好，说话声音也软，一边用干毛巾揉头发，一边道：“那你呢，你不用热水袋吗？”

北城最近降温，很冷，但还没开始供暖，偶尔周末回来需要开空调。

方易昭背对她，肩膀夹着手电对着打开的安全闸，把过于老的保险丝卸下来，换上新买的。

新买的保险丝尺寸不对，他用水钳把一端剪掉一点，拿下肩膀上的手电筒，递给纪清玥：“帮我照着。”

纪清玥接过来。

方易昭问：“想要什么？”

纪清玥没反应过来：“什么？”

方易昭把保险丝拧上，说得清楚点：“月底你过生日，想要什么？”

纪清玥摇摇头：“没什么想要的。”

方易昭把安全闸的盖子合上，摘掉手套扔到一边：“那我看着买了。”

纪清玥想说不要，想了想又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