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昭一旁的矮柜上捡起手机:“回去睡觉吧。”
刚上楼时那个姓张的老婆又给他打来电话,他没接,现在出去回过去,问问情况。
纪清玥看着他往外:“那你呢?”
方易昭已经走到玄关:“出去打个电话。”
老张的老婆打来电话还是要钱,丈夫截肢不能工作,家里两个孩子,大的初中,小的刚上二年级,确实困难。
但方易昭不想给太多,这本来就不是他,或者纪清玥的责任,连姚伟明的责任都不是,他拒绝了,对方情绪崩溃,那个残了的男人也在电话的背景音里骂他,说不给就找到他们学校去。
他倒是无所谓,但他不想让他们去找纪清玥。
他站在小区路灯下,靠着灯柱,手机开了免提,一边回周志成消息,一边听对方骂他。
对面骂了十几分钟,骂累了他才回话。
他关了免提,手机重新放回耳侧,声音没什么温度:“去闹的话每月三千你们都拿不到。”
对面男人用方言,声音提高:“你威胁......”
方易昭语气不见变化,甚至笑了下:“对,怎么了。”
他嗓音冷然,再笑,莫名让人觉得混里混气。
他声音冷着,夹杂着电流音,从听筒传出:“你去我学校,我不能去你小孩儿学校?实验六小是吧,小男孩儿才上二年级,三班来着?”
方易昭把刚刚对方骂他的话还给他:“对,我没人教,没家教没素质,是流氓混蛋,所以你觉得我去找你家小孩儿怎么样,吓唬得他以后每天不敢上学。”
对方愣了一愣,对面女人在下面听见,哭喊着,发了疯的用更难听的话骂他。
方易昭像没听到,最后一次警告:“每月三千够多了,再要就谁都别好过,你进监狱,我也进监狱。”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再看屏幕,纪清玥正好打过来。
方易昭往楼栋走:“什么事?”
纪清玥其实是一个人在家害怕,想问问方易昭什么时候回来,但真接通了她又不好意思讲,支支吾吾:“你能不能去路口的便利店给我买包糖,随便什么软糖都可以,想吃点甜的。”
方易昭已经走到二楼,停了脚步,还是转身往下走:“大晚上吃什么甜的。”
已经撒谎了,纪清玥只好继续撒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学校压力大,嘴巴里有点苦......”
纪清玥声音越来越小:“算了算了,不买也可以,你回来吧。”
方易昭已经走出楼栋,往小区外的方向走:“嗯。”
有人说不买,但还是买回来一袋子糖,几包纪清玥要的软糖,什么味道都有,还有奶糖硬糖,加起来七八包。
方易昭把袋子丢给她就去自己房间了,纪清玥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
纪清玥拎着袋子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房门站了会儿,窗帘早就拉开,冷白色的月光洒在客厅地面,她不觉的冷,却觉得心里充盈。
她知道有人嘴硬心软。
......
方易昭没给她买生日礼物,给了她两千块钱。
他说他不知道女孩儿喜欢什么,让她看上什么自己买。
她生日那天是周三,方易昭发了信息,让她晚自习下课来高三楼。
纪清玥在楼下等了会儿,他才下来,他站在楼后侧的花坛前,光线昏,低着头给她点钱,点完直接塞她钱包里,把钱包丢给她,没有一句多余废话。
纪清玥想问他哪里来的钱,但想到他在周志成店里打工,还有旁边的游戏工作室。
她不打算把这些钱花掉,她没什么想要,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生日礼物是奢侈品。
她打算把这些钱存起来,等方易昭有什么需要的,买给他。
同一周的周末市里有考试,要借用学校的高一和高二楼,周五晚上布置考场,所以这两个年纪提前放假,周五下午上完课就能走,不用上晚自习。
方易昭给学校请了长假,这学期的周五都不住校。
纪清玥收拾完东西,先给他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先回家,方易昭回她“好”。
冬天黑得早,纪清玥背着书包出门时天已经黑了。
她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收起来,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却在路上又遇到和杨绍认识的那两个混混。
前两个月的事,这两个人最后还是被年纪主任罚写了检查,其中一个因为当周再次犯事,周一升旗被拎到全校同学面前当众承认错误。
纪清玥知道他们看自己不顺眼,在学校都绕着他们走,没想到今天会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