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涵和吴晖在谈恋爱,严格来讲也不能算谈,只是有点暧昧,王思涵想让他多追自己一会儿。
两人认识还是一年多以前,纪清玥去国科找方易昭,她说想去国科逛逛,纪清玥问了方易昭,方易昭说自己那会儿有事,让她们到了先找自己的室友吴晖,吴晖会带他们进去。
王思涵就这么和吴晖认识,二十岁的少男少女,年轻气盛,王思涵觉得他长得不错,后来跟他吃了几次饭,觉得他性格也好,人个儿大也实诚,看起来就不可能骗人。
然而事实证明,吴晖确实不会骗人。
吴晖说漏嘴那天,两人正在吃一家自助烤肉,王思涵前一秒刚把鲜红的牛肉片放在烤盘上,下一秒问清纪清玥不知道这事,肉也不管了,拿着手机就出了餐厅。
吴晖在后面追,一直说让她别说,两人一起从烤肉店出来,服务员还以为他们跑单了,没两分钟也从餐厅追出来。
王思涵摇头,不管不顾,说今天这个电话她无论如何都要打给纪清玥。
王思涵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在现在这个快餐化的社会里,浓重的感情非常难得,有情人应该得善终,应该有结果。
纪清玥接到王思涵的电话时,正在准备一个北宁市比赛的报名单,提交报名单的系统停在最后一个网页,她从座位前站起来。
她声音有一丝轻颤:“吴晖告诉你的?”
王思涵静了静,也觉得有些难过:“对,那半年方易昭都在别人的游戏工作室打工。”
寝室的椅子往后推时,发出“嘎吱”一声,汪清回头看纪清玥,想问她怎么了,就看到她推门就出了寝室。
几分钟后她再回来,眼眶是红的,打开衣柜收拾东西,穿衣服时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但还是急匆匆收拾。
纪清玥在方易昭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一样,她在方易昭面前总是哭,但在别人面前不常流泪。
她在汪清眼里,是温和的,坚强的,努力又上进的。
寝室里就她们两个人,汪清有点被吓到了,扣上正在追剧的电脑站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纪清玥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她终于知道那段时间方易昭的态度明明有所缓和,为什么又把她推出去,她当时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他的心尖上,她说还有好的未来,但当时的他没有了。
她打电话给周志成,问了张诚的工作室。
周六下午,工作室休息,她到的时候里面只有三四个人,方易昭跟张诚正要出去,他穿白色的衬衣和黑色西裤,看起来不像二十多岁的学生,像个已经出了学校在创业的青年人。
他又比她早走几步,走在了她的前面。
纪清玥一下眼圈就红了。
她穿白色的衬衣裙,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站在工作室外的玻璃门处。
刘哥和小宋都没见过她,都不知道她是谁,方易昭正往外走,抬头看到她,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纪清玥从玻璃门外走进来一点,情绪汹涌着往她的脑子上涌,她看着他的眼睛有心疼,有愤怒,有生气,她问他是不是要出去,又问能不能在这里等他回来。
她很生气,她真的特别生气,他总是对他自己那个烂样子。
方易昭蹙眉,拍拍她的手臂,声线比刚刚温和:“到底怎么了,我现在有点事。”
纪清玥还是摇头,她抬手抓住他的衣服,嗓音有点哑,稍微舔了唇:“我在这里等你。”
张诚从后面走上来,一眼就看到小姑娘哭了,他和方易昭忙了一上午,中午饭还没吃,本打算一起去吃饭,再去见投资方。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扫了下纪清玥,问方易昭:“不然我先去,我可以给你打包一点,你忙完再过来找我。”
纪清玥怕耽误他们的事情,抬头看过去:“不用,你们先忙......”
方易昭已经应下来:“你把吃饭的地方发给我,我三点前到附近。”
张诚就打算在旁边随便吃点:“没事,我等会儿过来接你。”
张诚话音落,看了看纪清玥,意识到他们可能有事要聊,摆了下手先走了,方易昭带纪清玥去里面的会客厅。
张诚租的这个工作室外面面积很大的地方是工作间,往里连着一个会客厅,再往里还有休息室。
方易昭带纪清玥进到会客厅,反手把会客厅的玻璃门压上。
“谁欺负你了?”他一边往里走弯腰从茶几上拿抽纸包,一边问她。
会客厅的玻璃门没有门锁,关也关不严,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听到貌似是刚进来时那个年轻男孩儿的声音,絮絮叨叨问她是不是昭哥那个女朋友,说不喜欢她,说方易昭跟着张诚在外面喝多了,回来吐都没忘给她打钱。
纪清玥越听眼圈越红,绷着唇不说话。
方易昭拿了抽纸包再走回来,看到她还站在原地,连着抽了几张纸给她擦眼泪,眉心皱得深:“到底谁欺负你了?”
纪清玥又摇头,张嘴想说话,声音不由自主地哑下去,缓慢地问:“你是不是没学位了呀......是不是毕了业也进不了部队了?”
她忍着哭声说话,声音轻轻软软的。
方易昭一愣,右手给她擦过泪的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蹙着眉:“谁告诉你的?”
纪清玥往前跟了两步,有点着急,但想到他那会儿那么难,又舍不得提高声音说话:“你管谁告诉我的呢,你先说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方易昭没直接回答她的话,弯腰从茶几下面翻出几包零食,问她吃不吃。
纪清玥看到他不接自己的话,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的泪全部从眼眶里涌出来,她的气发不出来,只能在沙发前的空地上来回走:“是不是杜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明白怎么能有母亲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她想不到方易昭一个人在派出所,听到亲妈把所有事往他身上推时是怎样的心情:“她为什么要这样,怎么能这样,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方易昭坐在黑色的长沙发上,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哭得几乎情绪崩溃。
他抓了她的手腕,把她搂过来,纪清玥半跪在沙发前,额头抵在他的前胸,反复在念:“你高考考那么好,方易昭考那么好,是二中的年级第一,怎么就什么都没有了。”
方易昭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下轻拍她的背:“一样的,我没学位一样能过得很好。”
“不一样,”纪清玥在他怀里哭得汗津津的,摇头,她在心疼他的来时路,提着气,“你那么努力,做的每件事都应该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