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昭帮她把汗湿的刘海拨开，还在轻轻拍她的背，低声哄：“没事，我不在意。”

纪清玥心都要碎了，她声音很小：“可是我在意，我特别特别在意。”

......

方易昭还是出门了，投资方和张诚等着他过去谈事情，纪清玥被留在了工作室。

她坐在方易昭刚刚坐过的长沙发上，方易昭离开有一会儿，她的情绪还没缓过来，但她没在哭了，她只有在看到方易昭时才容易哭。

方易昭走之前跟她说了晚上要跟别人吃饭，会晚点回来。

快十点时，张诚和方易昭一起回来，小宋还没走，等在外面的工作间，听到玻璃门响，起身迎过去。

纪清玥在里间也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推开门往外走。

方易昭酒量很好，但他昨晚睡得太少，刚在饭局上又帮张诚挡酒，稍微有点喝多了。

纪清玥走过去就看到张诚架着他，他半垂着头，她走过去扶住他一条胳膊，去找他的眼睛，轻声细语地叫他：“方易昭？”

方易昭只是喝得有点晕，并没有完全醉，听到纪清玥的声音，掀了眸看她。

他喝多了之后，身上的那种懒散劲儿更重，他眼神落在她脸上有一种温润感，他看她一会儿，声线里有喝了酒的微微哑意：“吃晚饭了吗？”

纪清玥从张诚手里接过他：“没有，我不太饿，我想等你呢。”

方易昭其实能稳住身形，只是张诚怕他摔了再脑震荡，才一直扶着他，他被换到纪清玥手里后，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肩上，没往她身上压多少重量。

他侧着头看她一会儿，语声也比平时温和，低低的，像哄人：“怎么能不吃饭呢，吃什么，我给你买？”

小宋一直跟在后面，想伸手帮忙，又觉得两人间的氛围插不进去，干脆往后退了退，转身去倒水。

纪清玥觉得方易昭看起来挺清醒的，但好像也不清醒，没绷着脸，扬眉时脸上笑意更多，眼神是松散懒慢的，肩上也更放松。

张诚又去接电话，小宋也还没接完水，纪清玥扶着方易昭去里面的会客厅。

她不知道里面的休息室是谁的，索性扶着方易昭在会客厅黑色的长沙发上坐下来，她搬了小凳子在沙发旁边坐下，看他。

方易昭眼神是清明的，和她对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她是纪清玥，也知道两人下午在这个房间发生了一点争执，她还哭过。

她问他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说，他还是没说话。

他抬抬手，摸起掉在沙发上的手机，塞到纪清玥手里，清懒的，有点慢的嗓音：“想吃什么买点。”

他抬手捏捏她的脸，连这个动作也有点痞气：“好不容易养胖，一顿不吃又得瘦。”

纪清玥把手机接过来，按他说的去找现在还能点的饭，然后抿抿唇看他：“你这段时间一直去我学校带我吃饭，是为了让我长胖吗？”

方易昭又抬手摸她的脸。

他是真的长得好看，他这样盯着她看，纪清玥又觉得有点脸红。

方易昭的声音也好听，带点懒散的，不疾不徐：“瘦得皮包骨头了，好不容易养胖点，半年不见全都瘦回去了。”

纪清玥听得心里暖暖的，她高中时特别瘦，大学第一年和方易昭住在一起，他也经常带她出去吃饭，她是胖了一点。

方易昭喝了酒，说话没那么冷冰冰，纪清玥声音也温柔，他们两个一人一句，不知道是谁在哄谁。

纪清玥握着手机，声音轻轻的：“以后不会再瘦了呀，我会好好吃饭。”

方易昭笑了一声，手背再碰碰她的脸。

过了会儿，小宋拿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纪清玥让方易昭喝过，又让他躺下休息。

他确实困了，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臂垫在侧脑下，闭上眼睛。

纪清玥又问小宋这里有没有毛毯之类的，小宋虽然还是不喜欢纪清玥，但看她今天一下午挺关心方易昭的，对她敌意也没有那么大，走进休息室拿了条长方形的毛毯出来。

纪清玥接过来，弯眼对他笑笑，很认真地说：“谢谢，我照顾他就可以，你回去吧。”

小宋一直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张诚和方易昭。

纪清玥说话很温柔，小宋也不好意思对她态度太差，他搓搓后脑：“昭哥在旁边其实租了个房子，过一个路口的小区，但我们都没去过，不知道具体地址。”

张诚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小宋的话，又看纪清玥：“我知道地方，但不知道他家门密码。”

纪清玥仔细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可能倒是知道密码，但她觉得方易昭这会儿太困了，她不想让他挪地方。

张诚听完她说的：“那你呢？他这估计至少睡到半夜。”

纪清玥坐在小马扎上，帮躺在沙发上的人拉了下毛毯，表情柔柔的，摇摇头：“没关系，我不睡就好了，我在这里陪他，等他清醒一点我们再回去。”

小宋又说：“昭哥要是睡到明天早上呢？”

纪清玥回他：“那我就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我不睡没关系的。”

张诚虽然觉得让一个小姑娘在这里陪到半夜实在辛苦，但眼下也没什么办法，投资方那边的电话又打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行，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纪清玥点头：“没问题的，谢谢诚哥。”

张诚虽然没见过纪清玥几次，但对她印象很好，确认工作室的灯都开着，跟小宋一起往外：“那我们走了。”

方易昭这觉睡了三个小时，再醒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睁眼看到纪清玥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她可能也困了，右肘撑在腿面，支着头，闭着眼睛。

他揉揉额角，比刚刚又清醒不少，呼吸间能闻到淡淡的酒气，但他人是清醒的。

纪清玥没睡熟，只是阖眼休息，听到很轻微的动静就睁开眼皮，再转头和沙发上躺着的方易昭对上眼睛。

他还是维持刚躺下时，一条手臂垫在侧脑下的姿势，他眸色很深看着她，看不出其中的情绪，但又能知道是温和的。

纪清玥很少看到他这种时候，愣了一会儿。

方易昭闭上眼睛，唇角稍提了提，他往后躺了点，背抵着身后的沙发靠背，让出身前的位置，轻拍了拍，微微沙哑的声音：“要不要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