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它想躲着,那就把它房顶给掀了。”王汨四下寻觅着趁手的“兵器”。
“慢!”报丧边打边制止她,“别动那车子!”光是一根藤条就这么难对付,要是全出来了那还得了!
王汨只能作罢。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报丧的体力总有耗尽的一刻。
就在这时,王汨看到隔壁楼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这边越走越近,略过她,直接走向那辆车。
来人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黄芽,别闹了,有客人在。”
藤条听到这个人的话,开始朝车里回缩。
那人打开车门,立马掉下来一大一小两具尸体,是赵晟与魏素素,两人的头骨上都有很深的孔洞。
他伸手进去,扶出来一个小小的婴儿,那婴儿头上长着一根“豆芽”,跟他们在黄家寨遇到的那些豆芽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这小婴儿的名字叫黄芽。
黄芽与白雪,是王家记载中,侍奉鬼谷圣祖的两位童子,专司炼丹。
那人抱着婴儿,朝王汨走来,对她微笑:“终于见面了,王沅,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王汨。”
“你就是天心教主!”
在王汨意识中的王沧同感震惊,因为这个教主的脸,跟王沅回忆中师兄王淇的脸,简直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王沧陷入没有边际的怀疑中。
她想问问王沅,但她好像再次“隐身”了,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视线回到王汨这边,她跟着那教主上楼,没有去天台,而是去了一个铺满竹垫的空房间。
报丧没有跟进来,只有王汨一个人。
报丧带着赵晟与魏素素的尸体,去了天台。
魏老爷子看到魏素素的尸身,并没有表现出多悲恸,但他一直坐在那里,也不起身。
赵晟没有亲人在这里,只能由会长庞行由作处置,孙旸不放心,揽下来这事情,他打给田孟,把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下,让她派船和车队过来。
这件事发生的莫名其妙,赵家和魏家就这么“断根”了,死在黄家这边,这件事情就不能轻易善了。
庞行由知道,他对魏中岳道:“老爷子,请节哀。素素的身后事我们会协助处理,报仇的事也一样。”
魏老爷子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冷冷道:“就凭你?”还是现在这些并不齐心的人?
他老远就看到素素头上的伤口,还有惨白的面色,他们所处的天台并不高,自然也能听见下面说了什么。
他走之前叫了自己的老朋友们保护素素,她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她自己主动逃出来,遇上赵晟。
赵晟最先被选中作为降生寄体,素素是不幸被连累,两人才会变成这样。
说到底,这件事,运气的成分大过人为的成分。
他曾经在王家待过,自然知道黄家的降生寄体是怎么回事儿。
可这不代表他不想报仇,或者不恨任何人,他只是在思考一个一击即中的方法。
这里毕竟是天心教的地盘,既然天心教的人把祭品选到了七大家族头上,那就说明他们有着足以对抗的实力。
王滈仔细查验了这两具尸体,发现虽然没有基础的生命迹象,但尸体并没有开始变化,尤其是皮肤的部分和活人无异,肌肉依然柔软,瞳孔也没有扩散。
但他确定这两人确实是死了,脑子从上到下被掏空。
本以为是时间太短,尸体还没来得及变化,但上次在黄家寨时那些尸体的表现可不像这样。
想到恢复的老村长,王滈心中燃起一阵希望,说不定这两人也能恢复。
恰好这时,孙旸问魏老爷子尸体的处理方式,一般这种有问题的尸身都是当场火化最佳。
“不能火化!”
王滈的话,让众人把目光都移向他,纷纷在内心猜测,莫非这尸体上还有什么古怪。
王滈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我觉得他们说不定还有救。”
看到王滈看老村长的眼神,众人立即会意。
那老村长却有些心虚,眼神慌乱,连连后退,直至后背靠近墙边。
王滈见众人情绪激动,立马制止他们道:“但这件事说到底还要求助于天心教的人。”
庞行由十分上道,它对魏中岳拱手道:“您是事主,您来拿个主意吧。”
“你们要我去求那妖人?”魏中岳眼神狠厉。
“这倒不必,我会出面交涉。”
魏中岳无视王滈的话,而是一直瞪着庞行由。
“他们两个就算活过来,还是从前的那两个人吗?”
众人想拿老村长做案例,但想到他是黄家寨的人,也不一定是个什么东西,又觉得自己草率了。
他们只能重新看着王滈。
王滈却依旧坚定道:“我知道身为天师说这样的话有些考虑不周,但我觉得性命珍贵,咱们还是应该保留一份希望。”
魏中岳却冷哼道:“既然知道自己的话荒谬,就不该开口,在场之人不知道情有可原,可滈天师是王家的掌权者,你应该清楚,如果一直留着这两具尸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但我愿意担保,出了事情由我王滈一人承担。”
见王滈这样坚决,众人都有些动容。
白雨来率先起身道:“我支持你!”
“现在不是选举,用不着投票支持,你也代表不了两家事主。坐下!”庞行由没好气道。
“我代表我自己还不行吗?你们这些人知道这份担当和善良在这年头有多珍贵吗?”
“但他也不能保证不是吗?”任君竹叹气道。
孙旸也出来声援,他也以自己的名义担保。
赵晟毕竟是自己青梅竹马的兄弟,魏素素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旁的都可以不论,但他们两个无辜的人实在不该是这个下场。
他不明白魏中岳为何会这么不近人情,哪怕百分之十的希望,也是希望!
“既然如此,那你们只管尝试,魏某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你们是在浪费时间。”
有了希望然后又落空,这样更痛苦。
他活了大半个世纪,自家的生离死别见得太多,他厌倦这种无力感了!
他闭着眼睛,想到自己也许会跟擎苍一样,某一天飞出门就不再回来,
而他作为魏家的眼睛,已经太老,太累了,该暂时闭上了。
“我理解您的心情!”王滈走到魏中岳身边,“我也失去过,当时我听从了别人的劝告,接受一切的发生。”
“可我发现我后来并没有因此获得平静,反而活在无尽的后悔中,才发现无论是生者亦或是逝者,我都永远的失去了他们……”
白雨来赞同道:“人生的结果本来就是由一个个选择导致的。不可回转,但咱们也不能放弃。”
尽管权晋中不停在身后“提醒”白雨来,让他不要蹚浑水,但他依旧不理会,继续站在王滈这边。
庞行由知道自己不能劝阻老白,他不得已跟着表态支持王滈。
权晋中站在庞行由身后,冷凝则始终冷眼观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