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生还是被Julian带去了医院。

“我说没事的嘛。”港生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就只是软组织擦伤。”

“你看见那人的模样吗？”Julian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往前走的时候，偏头对走在他身后半米的港生说道。

“中等身材，不胖也不瘦，和我差不多吧。”港生皱眉道，“他带了帽子和口罩，别的特征我没看见。”他说话时眼睛看向别处。

Julian停下脚步，目光慢慢地在他脸上移动，好像在探寻什么。

港生一阵心虚，缩着肩膀低下头。一阵沉默过后，Julian突然在他面前伸出手。他疑惑地抬头看向对方。

“你开的药我看看。”

港生连忙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板消炎药放在那只修长的手上。对方只看了一眼又退还给了他。

“陪我去个地方。”Julian抬腿就往前走。

“我来开车吧。”港生拉开车门道。

“不用。”Julian已经干净利落地坐入了驾驶室。

港生只好拉开副驾驶的门，停车场的的光线不太亮，树荫在风中摇曳，港生关门的瞬间总觉得阴影里好像有一点亮光在窥伺着什么，不过他四下里环视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应该是他太敏感了。

车开过了太子道西，沿着东光道往北停在了一处小巷子里。

“我们去哪里啊？”港生心里没有低，讪笑着问那个一言不发，十分严肃的男人。

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可能，那就是自己刚刚偷听的事情败露了，现在Julian是在玩他，让他提心吊胆，慢慢心理崩溃，最后严刑逼供，再沉尸南湾。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冷战，而且Julian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就更加剧了自己的不安，最后他跟着男人走到后巷一扇简陋的铁门前，门上挂着的铁链让他绝望，这里面怕不是满清十大酷刑？

他们只在外面站了一分钟，便有人来开了门。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衣服上用金线绣着几朵菊花。

她弓着身把两人让进门，直起身来港生才看清她的容貌。但说看清也不太准备，她画着浓黑的烟熏妆，嘴唇是红得发乌的颜色，反着光显得乌黑油亮。

进了那扇铁门，就是院子。院子里草木繁盛，有些棕榈树，龙舌兰等热带植物，也有榕树、樟树等亚热带植物。院子里一条一米宽的石头小路一半掩映在绿色植物中，前面的女人提着灯笼才看见面前一小方地面。

他们绕过了几座假山和水池，到了另一个小院子里。

园中有潺潺流水，珠帘被微风吹起发出微弱的咔嚓声，一股米酒的醇香和桂花的香薰浮动在空气中，交织出有些粘稠酥软的味道。

女人引着他们上了门廊，她推开面前的推拉门，昏黄的室内跪着两个穿红色和服的女人，他们恭恭敬敬俯下身，对客人鞠躬。

港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我在外门等您。”他说着就想退出门去。

“不用。”男人已经在榻榻米上坐下，不容置疑地丢下两个字。

“客人请坐这边。”水红色和服的圆脸女孩跪行着移到Julian的对面位置，然后请港生就座。

港生看着这两个眉目娟秀的女孩，心砰砰直跳，他勉强坐下，但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眼观鼻鼻观心。

Julian脱了西装外套，现在穿着的白衬衣袖口挽起，露出形状优美的腕骨，指尖轻轻捻着一只白瓷酒杯，酒液晃动中，细碎的光闪进幽深的眼眸，晃动的幽光带着一丝玩味。

“你们过去，陪这位先生喝一杯。”他给了两个艺伎一个眼神。

艺伎们应声，莲步轻移凑到港生身边。

水红色衣服的女孩，头戴一颗红色珠花，她拿起酒壶手腕轻晃，酒液顺着壶嘴缓缓注入港生面前的瓷白杯中，女孩带着几分刻意的贴近，她的发梢擦过他的肩膀，带着令人骨软的馨香。

“先生，尝一尝，这是梅酒，度数不高的。”他声音如水一般柔软，让港生背脊一阵酥麻。

“先生，尝尝这个，配酒最好。”深红和服的艺伎用小巧的银签插着一块蜜桃送到港生唇边。

他身体瞬间紧绷，喉头不自觉滚动。他觉得这就是酷刑，特别是在Julian鹰隼般的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对方的目光里点着一把火，正在烧穿他的衣服，卷过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他感觉得到自己皮肤上的灼热和滚过的汗珠。

他微微偏头，避开送上来的水果，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老板，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我还是在外面等您吧。”他努力攥紧了裤子，才让声音足够平稳。

Julian低下头，发出一声闷闷地笑声，然后挥了挥手，艺伎们就推到了房间的角落，一动不动地跪着。

“你看见了吧，这就是女人！”Julian眼里满是不屑和讥诮，“只要给钱，她们什么都愿意干，别说陪酒，就是陪睡也没问题呀！”

港生心里生出许多烦躁，他想告诉面前这个男人世界不全是他理解的那样，女人也不是他认为的那样。

不过Julian好像就是憋着一肚子气，不把女人贬得一文不值就没法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过来！”他冰冷的示意那个水红衫女孩，女孩依旧保持着微笑，轻盈地移步到Julian身边，Julian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倒在自己身上。

这引来女孩一阵惊呼，但她立马止住了自己的失态，柔顺地躺在客人怀里。

“看见了没？”Julian说着一把将手伸进女孩衣服里，揉搓起来，“她们为了钱就是这样任人摆布。”

港生心里一阵冰凉，他紧紧握着拳，指甲嵌进手心的肉里，他看见那个女孩眼里闪动着屈辱的泪水。

“你也玩玩看。”Julian说着一把将女孩推到港生那边，然后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港生。

港生站起来把差点摔倒的女孩扶住，然后迅速收回自己的手。

“对不起，我还是出去吧。”他躲闪着Julian阴鸷的目光，不等对方回答，啪一声打开房门，就走进了院子。

凉爽的风瞬间吹拂在他身上，汗水迅速蒸腾，他感觉从蒸笼里逃脱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听到包间里Julian发出一声笑声，残暴中带着一丝苦涩。

“把酒拿来，更烈的酒！”一声瓶子砸到墙上的声音，门里逃奔出那两个女孩，其中一个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对不起。”那个水红和服的女孩经过港生面前时，他低声说道。女孩泪眼盈盈地看了他一眼。

不消一会，两位艺伎捧了更多酒壶进了包间。

港生看见推拉门上投下男人一杯一杯仰头的剪影，直到他踉跄着趴在了桌子上。

“阿贵……港生，阿港……”他嘴里喃喃叫道。

港生走进包间，把两个艺伎叫了出去。

“女人就是这样的，没有一个是好的。”他感觉到身边站了个人，然后撑起来，一下扑过来，抱住了港生的腿。

港生全身一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但Julian此刻像一只粘人的狗皮膏药，就是甩不掉。

“阿港……”他抬起头，看向港生。带着雾气的眼睛里满是委屈，不甘，可怜巴巴。港生的心莫名一窒，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大孩子，用恶毒的言语和没道理的行为来博取关注，他想要的其实只是母亲的关注和爱。

两人这样僵持了许久，Julian突然站起来，东倒西歪去取桌子对面的酒壶。

“别喝了。”港生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