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管!”他啪一下挥开港生的手,拿起那壶还剩半瓶的酒,仰头往嘴里灌,港生再次将酒壶推开,酒全部洒在了Julian的白色衬衫上。
透明的布料贴在胸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酒渍蜿蜒而下,他下意识地抖动前胸的布料,却让布料更加服帖,胸口的轮廓越发清晰。一股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梨冷香,形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暧昧气息。
港生一滴酒都没喝,但是此刻他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他屏住呼吸要将Julian的酒壶夺下。
“你算什么,你也要嘲笑我,嘲笑我是个没有妈的孩子?!”他昂起头,做出高傲的样子,“对啊,我没有妈妈,我没有妈妈,别人都有,我没有!你说我有?不不不,我有的这个妈比没有更惨,她只知道讨好我爸,只知道讨好其他男人,只知道去卖唱卖身,给我这个儿子丢脸,她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她是世界上最贱的女人……”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包间里,两人都愣住了。
港生感受到手掌上火辣辣的疼痛,有些后悔了,面前的人凶狠的眼神像要扑向猎物的猛兽一样死死盯住他。只等港生有细微的动作,就被一招锁喉。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刻,只听推拉门被什么硬生生踹开,木屑飞溅。三道黑洞洞的枪口骤然对准了两人。冰冷的枪口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港生猛地睁大了双眼,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身体已经做出反应。面前的实木茶几被他掀起,挡住子弹攻击,木屑和破碎的酒杯在房间里飞溅。
Julian瞳孔放大,他摸向腰后,却因为酒精的作用,精准性下降了不止一个度,港生瞥了他一眼,快速抽出Julian身后的枪,然后将他护在身后。
在子弹的掩护下,两人一路后退,Julian昏头昏脑踉跄着把背后的墙摔出了一个洞,墙面是棉布和竹子编织的材质,并不耐撞,现在两人钻出了洞口来到了廊上。
墙面上已经千疮百孔,纸屑纷飞,狭窄的过道里,枪声回荡,火花四起。
“这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喊,港生抬头,见一袭水红衣衫闪入了右边的通道中。
是刚才服侍他的水红和服的艺伎。
“走,这边!”港生一把拽住Julian往尽头一旁的侧门挤,子弹擦着他们的耳畔飞过。门被踢开,居然是一间迪厅!眼花缭乱的灯光和各色服饰的年轻人欢腾着拥挤在大厅中。
原来这是间日式酒吧,前厅是大型舞池,后面别有洞天的私密酒屋。
港生拉住Julian从人群中钻过去,没过多久,只听几声枪响,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人群有的四散逃窜,有的就地趴下,这让港生和Julian变得显眼起来。
将面前的桌子一脚踢到那三个持枪人的面前,冲击力直接让前面一个摔倒在地,而后他又抬起一张桌子,格挡住子弹攻击,接着把桌子狠狠甩在后面两人身上。然后往舞池边缘退后。
“这边!”港生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还来不及回头,只觉得一只大力抓住了他往一旁拽。两人被拽到了一面布帘后面。
港生定睛一看,拽住他们俩的居然是京生。
“你怎么在这里?!”港生激动道。
“先别问这个了,他们是要对付你?”京生焦急地问道。
“这些人要追杀我老板!”港生指了指一旁的Julian。
京生立马带着他们从一个小门往外逃。
“给你,快走。”京生把一把钥匙交给港生,指着停在小门边的越野摩托车道。
港生迅速点上火,引擎声撕裂夜空,Julian也利落地跨上了车,自然而然地环住港生的腰。冷硬的线条紧贴住港生的后背,一股酒味,香水味混合着汗味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
他身体僵硬,身上起了无数鸡皮疙瘩,但形势容不得他的生理不适。他猛拧油门,摩托如离弦的箭飞出巷口,拐弯时车轮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多久港生就看见身后几道刺眼的车灯穷追不舍,枪声不时传来,子弹擦着车身飞过。
港生凭借着做巡警时对街道地形的熟悉,拐过一条条小巷,逐渐拉开与后车的距离。Julian身上的酒和汗都干了,衬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两人甩开最后一辆追踪的车,身后的枪声彻底消失,港生才拐到大路上。
Julian松开环着港生的手,眼底的猩红渐渐又蒙上一层水雾,好像刚才的死里逃生已经把他强打的清醒耗尽了,他闭上眼睛,重新环住港生,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港生把Julian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也就是黑才的公寓。
他检查了一下对方的后背,确定没有任何伤后,把他扶上楼。
黑才还在客厅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一屋子乌烟瘴气,听见港生开门的声音顺口说道:“老兄,这么晚,是不是跟你那个妞去开房了?”
当他看清港生不是一个人,手臂上还挂着个老板的时候,彻底惊掉了下巴。
“港生,港生……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是不是抽烟抽中毒了?”
港生一把将人丢在沙发上,然后把所有窗户打开。
“你幻觉不幻觉我不知,但这乌烟瘴气的,谁住谁都得中毒。”
“不是啊,你怎么把老板搞到这里来了……”黑才不确定那是不是他们的老板,凑过去看了好一会,“真是老板呀?”
“他喝醉了,后来有人追杀我们。”港生快速解释道,他看了看表情十分难受的Julian,“有没有解酒的东西?”
“有啤酒,要不要。”黑才说。
港生无奈地摆摆手,走进厨房烧开水。
“你为什么把他带回来呀?”过了一会黑才摸进厨房悄悄问港生。
“不然怎么办喽?”港生一摊手,“我不知道谁想要他的命,他现在又不清醒,起码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好吧好吧。”黑才想了想说,“我把房间收拾好了,让老板睡房间吧,要是明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睡在沙发,我以后估计没好果子吃。”
港生把Julian拖到了房间里,黑才立马抱着自己的被子占领沙发。
“这里是我的了,你自己找地方吧,要不你和老板在房间里面挤挤,反正床够大。”黑才说着给自己盖上被子。
Julian虽然睡得不安稳,但总归是睡着的。港生觉得他这种状态,起码自己和他呆在一个房间不会特别的反感。
他把冷开水放在了床头,然后坐在椅子上。Julian的眉头一直皱着,偶尔会说几句梦话,听不清说些什么。港生也很困了,不停地点着头,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猛的惊醒后,将Julian身上的被子扯了扯,坐回椅子上,把自己的衣服裹了裹,下意识掏出烟丢进嘴里,但才要去掏火柴,眼神瞟到床上的男人,又默默将烟放进了烟盒里。
经过哈欠连天的一夜煎熬,总算熬到了天亮,不过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而且他没在椅子上,而是坐在了地上,头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在了床沿上。
睡眼惺忪地他抬起头,就感受到了一束冷漠凌厉的目光,他脑子还没运行,身体就给出了反应,所有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腿更是不受控制地想要站起来往后躲。
但卷曲了一夜的腿一时竟不听使唤,他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床上的人,干巴巴地说道:“早啊,鲁先生。”
Julian坐起来,锤了一下自己的头:“这是哪?”
港生总算站起来了:“是……”
“这是我家!”黑才已经探进脑袋来做了抢答。
“……”港生。
“……”Julian下了床,“回公司。”
他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后腰,什么都没摸到,港生立马把放在自己兜里的枪递给Julian。对方冷硬的目光凝视着他,在他脸上巡视了一圈后什么都没说把枪别在了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