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一起买菜,是什么时候?”
沈砚清想了想:“刚回苏州那年。”
萧烬点头。那是他们从战场退下来,搬到苏州的第一年。什么都不会。买菜不会挑,鸡蛋买回来碎了半兜。做饭不会做,红烧肉糊了锅底。沈知微在厨房里手把手教,念念在旁边捣乱。萧烬那时候还在学包饺子,包出来的歪歪扭扭,念念说好丑,萧烬说能吃就行。
后来沈知微走了。再后来念念长大了。再后来他们老了,而做饭的人,从沈知微变成了萧烬。洗碗的人从萧烬变成了沈砚清。买菜从两个人一起,变成了还是两个人一起。
几十年了,习惯没变过。
排骨炖上了,鱼儿腌上了。萧烬在阳台上浇花,沈砚清在客厅看报。阳光慢慢移动,从厨房移到客厅,从客厅移到阳台。念念的闹钟响了,又摁掉了。砚砚在隔壁房间传来背古诗的声音。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
很吵,但也很安静。吵的是声音,安静的是日子。
中午,念念终于起床了,顶着一头乱发从楼上下来。“大伯二爸,早。”“不早了,快十二点了。”萧烬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洗漱了吗?”“这就去!”
念念跑进洗手间,里面传来水声和哼歌声。萧烬把菜摆好,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青菜炒豆腐、番茄蛋花汤。念念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扎好了,换了件干净衣服。她在桌边坐下,看着满满一桌菜,眼睛亮了:“二爸,你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
“你瘦了。”萧烬说。
念念捏捏自己的脸:“哪有!明明胖了!”嘴上这么说,筷子已经伸向糖醋排骨。
“好吃!”她鼓着腮帮子说。
萧烬看着她,眼底有光。沈砚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那棵山茶老树,枝头还挂着几朵迟开的花,红的白的,在秋风里轻轻晃。客厅那盆新买的“雪中红”也开了,白边红心,安安静静地,在茶几上。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买菜,做饭,等人回家。
很慢,很慢。慢到一辈子,好像也做不了几件事。但萧烬觉得,这样就很好。
番外十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