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懂，爸爸。”

“很简单的道理，一家人家需要帮助，男主人酗酒，向你要酒，女主人懦弱不敢出声，孩子还懵懵懂懂，这时候你应该给他们什么？”

“给他们粮食、蔬菜和豆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爸爸。我会这么做的。”

在他看来，曲十五就是那个懵懂的孩子。

他还那么年轻，甚至被一个人渣狠狠伤害过，对感情的事情懵懵懂懂。说不定只是将那份感激当成了好感。

他可以答应他稚嫩的追求，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然后呢？

和自己年长十岁的男人谈恋爱，还是学生和教授的关系，即使是隔壁大学的教授也不能妨碍别人恶意揣测他。他们不会敢到他面前说三道四，但一定会对曲十五指指点点。

曲十五真的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流言蜚语和恶意吗？

今天他的眼泪告诉了他答案，这个稚嫩脆弱的青年一定承受不了。

曲十五是还没长成就被迫赶出巢穴的雏鸟，饥寒交迫，伤痕累累，他需要人精心呵护，一点点地耐心喂养，才能健康成长，他还面对不了剧烈的风雨。

就算曲十五坚强地挺过了这一波，但后来如果遇到更好的人，他也会质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欲望得到满足就无聊，得不到就痛苦。

安亦哲垂下眼眸。这样就好，就这么哭泣、难过、然后和朋友大骂我一顿、振作起来、然后遇到一个真正适合他的人。

曲十五不敢在教室里哭得太久，因为下节课还有学生要上课。他抹了把眼泪，小跑出了教室，然后一路狂奔。

迎着风，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以为他可以平静地接受安亦哲不喜欢他、拒绝他。课今天他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一个贪心的人。

他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得到了他的默许就想更进一步。

殊不知安亦哲可能只是出于怜悯而给了他追求的权利。

不，他想过的，只是侥幸心理压过了这点猜测。

他在熟悉的安大校园里奔跑，他来了这里几十次，对这里和他的母校一样熟悉。第一次，他感到这样的如芒在背，仿佛安大的所有人、甚至草木和石头都长出了眼睛鄙夷地看着他。

这就是那个不自量力的曲十五。

真不要脸，他怎么问得出口的？

乡下来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不对，是他那种家庭根本就养不出好孩子。

曾经别人的讥讽在这一刻重新在他耳边响起，那些他早就听腻了的话有了不同的杀伤力。

是不是安亦哲也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知道了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那么冷冰冰地拒绝他呢？他知道这很没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跑出了安大的曲十五没有回安阳理工，他不想让同学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找了一个公园，开始暴走，一直走到那股汹涌的难过逐渐平息下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曲十五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点。顾开诚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

他立刻拨回去报了平安，电话那头顾开诚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你回电话了，不然我报警了。”

安抚了他几句，曲十五就挂断了电话。

他错过了午餐和晚餐，现在肚子一直在叫。但还有半个小时，宿舍就关门了。曲十五也顾不上吃饭，连忙打了个车回了学校，还好这个公园离学校不远，他才能在关寝前顺利回到寝室。

寝室里，彭关和裘浩言都在，顾开诚急得在地上直转圈：“马上要关门了，他不会回不来了吧？”

裘浩言不耐烦地喊：“他这么大人了在外面住一晚上能怎么的？你怎么和他妈似的呢？不对，他妈都没你这么惦记他，一起住三年，我可从来没见到过他妈给他打视频。”

顾开诚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得比得的，小心我揍你！”

裘浩言被他吓了一跳，又想顶嘴，又怕他真的动手，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顾开诚把一个人打开瓢的。虽然是因为那个人自己嘴贱，但这说不定顾开诚就是个喜欢动手的人呢。他可是家里的独子，不能冒险。

看他像乌龟一样将脑袋缩回去了，顾开诚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他虽然不喜欢暴力，但不得不说，面对这种小人，有时候暴力才是最好用的手段。

同时他也有些唏嘘，裘浩言之前看上去挺正常的，也不知道最近发了什么疯，一直对曲十五阴阳怪气。但他相信，肯定是他做了什么坏事。

顾开诚实在待不住，咬着牙跑下了楼，正准备下三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回来的曲十五。

“顾哥，你要去哪啊？”曲十五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