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十分气愤，声音大到裘浩言都能听到。

“让你给点钱就这么费劲，你是真想看我和你妈被催债的逼死吗？当了网红就不认爹妈了？信不信我到网上去曝光你！”曲父大声嚷嚷着。

曲十五忽然感到十分疲惫，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那十万还不够吗？这三年，我没有管你们要一分钱，你们也一分钱没给我。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打工赚的，还要还你们用我的名义借的十万，这还不够吗？”

“你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是你老子！催债的说要是还不上钱，我和你妈都要被砍掉一只手，你真的忍心看到我们残疾吗？”

“那你报警吧，暴力催债是违法的。”曲十五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我们生了你！”

“我宁愿你们没生我！”曲十五低吼。

“我|操||你|妈——”

没等曲父说出更多的污言秽语，他就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曲十五的背就贴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小巷的墙有些年头了，有些地方早就掉了皮，露出里面的砖块，上面满是灰尘和某些不明污渍，可曲十五却顾不得这些了，他现在急需有什么东西支撑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摔倒。

“我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父母。”他喃喃自语。

他抬起手臂挡在眼睛前，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这几天他哭了太多次，比起对安亦哲的难过，对他的父母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他恨他们，却恨不彻底，看不得他们为难。好在他们现在离他很远，他看不到，就不会心疼了。

裘浩言放下录像的手机，他甚至有点可怜曲十五了。还好他的父母很爱他。但他想起不久前他嘲讽自己的样子，那点怜悯顿时不见了。

“正好截点片段发到网上去，让网友喷死曲十五。我吵不过他，但网上那么多人，就算只有一千个人看到也能骂死他。”他洋洋得意地晃着手机。

曲十五擦了擦眼泪，他已经出来快十分钟了，该回去工作了，不能让那么多人一直等着他。他回到了奶茶店里，他走后，裘浩言也立即离开了。

刚回到岗位上，他露出笑容的那一刻，有个女孩大声喊：“曲十五不要哭，不就是一个男人吗？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几乎所有人都在点头。

原来她们以为他突然离开是因为还没走出被安亦哲拒绝的难过。安大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到网上去了，会为了他而来的人基本都知道他被一个男人拒绝了。

曲十五的眼窝又酸了，他对这些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安慰，十分抱歉，本来应该是我为大家提供情绪价值。我请各位喝奶茶吧。”

对她们，曲十五一直都是感激的。因为她们，他才能还清那十万欠款，才能过得轻松一点。

女孩们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拒绝，但曲十五坚持这么做。现场有二十五个人，每人一杯二十元的奶茶也不过500，他在奶茶店打工五个小时就赚回来了。如果能将他的感激之情传达到的话，他觉得十分值。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个人能力有限，目前只能请正在排队的顾客，希望大家理解。”曲十五一边将不同的奶茶递给不同的客人，一边说。

网名为小林不吃香菜的女孩拿着曲十五请的奶茶飘飘忽忽地走到一旁，她本来是看网上的视频说这家奶茶店有帅哥店员，正巧她住得不远，就跑了一趟，结果不仅看到了破碎感的帅哥,还免费得到了一杯奶茶，二十元以下随便选。

她本来准备点一杯六块钱的柠檬水意思一下的。

“这种网红就该他红！”小林将吸管插进被子，猛吸了一大口。

不得不说，免费的奶茶就是好喝。

很快二十五份免费的奶茶就分发完毕，女孩们心满意足地捧着杯子吨吨吨，有几个女孩原地拍起了视频，编辑文案：谁懂啊家人们，本来是奔着帅哥来的，结果被帅哥请了奶茶。

视频一发布，热度高到不可思议，不到五个小时点赞迅速突破了一百万。

【还不是请一个，当时正在排队的二十五个人都请了。】

【太真诚了吧，还对大家鞠躬，看得出是真感谢了。】

【这种网红才是值得火的，不像那个小张，网友捧他，结果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敢骂粉丝。】

【不好喝是酸的，可恶看别人占便宜比我自己吃亏都难受。】

曲十五彻底火了，不少营销号在同一天开始发这个内容。

下午上课的时候，曲十五就注意到不少同学悄咪咪地看他。他不禁有些纳闷，他刚在网上有热度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待遇，但一天不到，同学们就失去了那股兴奋劲，对他和对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毕竟他只是个小网红，又不是明星。

姬罗更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蹿到了他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