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卿红了眼眶。
萧君鸿看着她梨花带雨,语气软了下来:“我可以帮你。我带了白虎堂的精锐,就藏在附近。但我有一个条件——战后,你跟我回大卓,我们不再为敌。”
常靖棠怒喝:“萧君鸿,你趁火打劫!”
“不是趁火打劫,是公平交易。” 萧君鸿目光灼灼地看着妲卿,“你选,是看着玄西军全军覆没,还是跟我做这笔交易。”
妲卿望着石门关方向的火光,又看了看身边的常靖棠,心中天人交战。她知道萧君鸿的话是真的,青竹的野心已经暴露,此刻只有他的兵力能解石门关之围。可她若跟他走,又如何对得起玄西的百姓,对得起身边一直守护她的战友?
第四节
火光越来越亮,喊杀声越来越近。妲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答应你。但你要发誓,不得伤害玄西的百姓和降兵,战后放夙嵘哥哥和常大哥离开。”
萧君鸿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立刻抬手发誓:“我萧君鸿在此立誓,若解石门关之围,绝不伤害玄西百姓与降兵,放夙嵘、常靖棠自由,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卿儿别去!” 常靖棠急道。
妲卿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常大哥,对不起。保住玄西的百姓,比什么都重要。”
她走到萧君鸿面前:“我跟你走。”
萧君鸿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挥手:“白虎堂听令,随我驰援石门关,诛杀青竹叛党!”
密林深处,白虎堂的精锐纷纷现身,跟着萧君鸿往石门关冲去。常靖棠望着妲卿的背影,心如刀割,却也知道她的选择是唯一的生路。他握紧手中的剑,翻身上马,朝着城门的方向追去——无论如何,他都要护她周全。
石门关下,火光冲天,青竹正带着人屠杀玄西降兵,脸上满是疯狂的笑意。突然,身后传来萧君鸿的怒喝:“青竹,你敢叛我!”
青竹回头,见萧君鸿带着精锐冲来,脸色骤变:“萧君鸿,你怎么会来?”
“取你狗命!” 萧君鸿拔刀出鞘,寒光一闪,朝着青竹劈去。
刀光劈至青竹面前三寸,他却不闪不避,眼中疯狂的笑意骤然收敛,化作一抹诡异的了然。
萧君鸿的刀锋戛然而止,离青竹脖颈不过毫厘,溅起的火星映得两人眼底寒光交错。
“萧将军这刀,倒是半点不含糊。” 青竹突然轻笑出声,抬手拨开架在颈间的刀,语气熟稔得仿佛方才的“背叛”从未发生。
妲卿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她下意识握紧腰间短匕,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君鸿—— 那个方才还对她立誓、承诺护玄西百姓的男人,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算计。
“你……你们……” 妲卿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
萧君鸿缓缓转过身,刀锋上的寒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小狐狸,你当真以为,我会为了你,放弃大业?” 他抬手抹去脸上沾染的烟尘,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青竹从未叛我,所谓的‘奏折’‘炸药’‘屠降’,不过是我们演给你看的一场戏。”
青竹踱步至萧君鸿身侧,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语气带着得逞的得意:“公主殿下的善良,果然是最大的软肋。从落马谷放你救回夙嵘,到伪造我夺权的密信,再到石门关的‘屠降’假象,每一步都是为了让你放下戒心,主动‘交易’。”
他指向那些所谓的“玄西降兵”,只见那些人突然褪去身上的玄西军服,露出大卓士兵的甲胄 ——方才的“屠杀”,不过是自导自演的假戏,连飞溅的 “鲜血”,都是掺了朱砂的红糖水。
“你可是发了誓的……” 妲卿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彻骨的失望。
萧君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决绝取代:“誓言?在统一天下的大业面前,不过是骗你入局的幌子。”他挥了挥手,四周的密林里突然涌出数倍于白虎堂的大卓士兵,将妲卿、刚冲过来的常靖棠团团围住。
第五节
常靖棠一枪挑开逼近的士兵,护在妲卿身前,怒目圆睁:“萧君鸿,你好卑鄙!”
“兵不厌诈。” 青竹摇着牙雕扇,慢悠悠道,“公主殿下手握《六十四阵图》,又深得玄西军心,擒住你,玄西便等于断了主心骨。这阶段性的胜利,我们拿得心甘情愿。”
萧君鸿一步步走向妲卿,刀锋直指她的胸口:“现在,乖乖跟我走,我可以保玄西百姓一时无虞。若敢反抗……” 他目光扫过被士兵控制的玄西残兵,“这些人的性命,可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妲卿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为灰烬。她终于明白,从她答应交易的那一刻起,就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萧君鸿的深情、青竹的背叛,全是假的,唯有他们的野心,是真的。
“我不会跟你走。”妲卿缓缓拔出短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玄西的百姓,我会自己守护;玄西的山河,也绝不会拱手让人。”
常靖棠闻言,握紧九曲枪,周身气势暴涨:“卿儿说得对!我们就算战死,也绝不投降!”
萧君鸿眼中寒光更甚:“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声令下,“拿下他们!”
士兵们蜂拥而上,刀枪剑戟寒光闪烁。妲卿与常靖棠背靠背站在一起,明知寡不敌众,却没有半分退缩。短匕与长枪交织,在包围圈中划出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
妲卿一袭夜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单薄却挺拔的脊背,领口处露出的银线缠枝莲绣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那是小缳早年为她绣的,如今却成了她身陷绝境的映衬。她握紧手中的短匕,刀柄上“卿”字的刻痕早已被掌心的冷汗濡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明知敌我悬殊,可玄西百姓的脸庞、父皇嘱托的眼神在脑海中闪过,她眼底便燃起一簇不屈的火苗,没有半分退缩。
常靖棠站在她身后,玄色战甲上的刀痕剑伤层层叠叠,腰侧的旧伤被动作牵扯,传来钻心的疼,他却浑然不觉。他紧握九曲枪,枪杆上的血渍顺着木纹缓缓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他虎目圆睁,额角的青筋因愤怒而突突直跳,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将身前的妲卿护得更紧:“卿儿莫怕,大哥护你杀出一条血路!”
两人背靠背站得笔直,身影在火光中交叠,如一株并肩而立的苍松。
妲卿身形灵巧如燕,短匕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风。面对迎面劈来的长刀,她腰身猛地一拧,夜行衣的衣袂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堪堪避开刀锋的同时,短匕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挑中对方的手腕筋络。士兵吃痛松手,长刀 “哐当”落地,她顺势抬脚,鞋尖踢中对方膝盖,那人踉跄着撞向身后的同伴,为两人腾出一丝空隙。
“小心左侧!” 常靖棠大喝一声,九曲枪猛地横扫,枪尖带着破空的锐响,将三名逼近的士兵逼退。他臂力惊人,枪杆一挺,便将一柄刺向妲卿后背的长枪挑飞,随即手腕翻转,枪尖直捣而下,正中一名士兵的肩头,那人惨叫着倒地。
刀光剑影中,短匕的银光与长枪的寒芒交织缠绕,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划出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妲卿的额发被汗水粘在脸颊,呼吸渐渐急促,可眼神却愈发清亮,每一次挥匕都带着决绝——她不能输,玄西的山河、百姓的安危,都系在她身上。常靖棠的呼吸粗重如雷,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砸在战甲上发出 “嘀嗒” 声响,可他的动作却丝毫未缓,每一次挺枪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勇猛。
萧君鸿立在圈外,看着两人困兽犹斗的模样,眼底寒光更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