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衣。”佐伯坐在榻边,声如军令,“全脱。”
之序静默片刻,慢慢解开衣带。
白衣滑落,露出满身伤痕:心口“樱束”溃烂未愈,腕上血痂斑驳,膝头青紫如淤泥。每一道,都是过往倾轧的印记,也是今夜交易的凭证。
佐伯盯着他,眼神如刀,寸寸刮过其身,不带情欲,只带审视——像在检查一件战利品是否完好,是否值得投入下一局棋。
“过来。”
之序上前。
佐伯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后颈,力道重得几乎掐断呼吸。
之序浑身一颤,却未挣扎。
“疼?”佐伯问,声音低沉。
“……疼。”之序答。
他知道,在这里,否认痛就是挑衅。
佐伯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抚上他心口那片溃烂的“樱束”,指腹用力按压。
剧痛如电窜遍全身。之序猛地弓起背,冷汗瞬间浸透鬓角,却把所有声音咽回喉底,只咬破下唇——血腥味漫开,竟成了此刻唯一真实的慰藉。
“很好。”佐伯松开手,拽他上榻,“今晚你只有一件事——让我信你有用。若我信,明日我的票,就投给流放。”
他俯身,气息灼热:“而让你‘有用’的方式,只有一种。”
……
窗外雨声渐大,吞尽室内所有细微声响。
佐伯的动作强势而直接,毫不在意他的反应。在他眼中,之序不是人,而是一件必须被“使用到位”的工具——用痛来验诚,用顺从来换票。
之序闭上眼,意识渐渐抽离躯壳。
他不再试图对抗痛楚,而是任其冲刷,像任雨水洗去血迹。
每一寸触碰都如刀割火燎,可他连颤抖都控制在最小幅度——不能显得太弱,也不能显得太强。
弱了,会被视为不堪用;强了,会被疑有隐藏意志。
他必须刚刚好——痛得真实,顺从得彻底,像一件温顺的器物,静待主人盖印。
不知过了多久,佐伯起身,整衣如常,仿佛只是批阅完一份军报。
“不错。”他淡淡道,“比传闻中更……可靠。”
他提笔疾书,墨迹未干便盖上私印,将信笺封入信封,随手扔在之序身上:“拿着。明日辰时前,亲手交到四十六室文书处。我的票,押在这上面。”
之序颤抖着拾起信封,指节几乎无力握紧。
佐伯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本可以拒绝。”
之序抬眼,眸中空寂如雪□□院,无悲无怨,亦无光。
“但你没选。”佐伯摇头,语气近乎怜悯,却又冰冷如铁,“所以别摆出这副样子——你不是受害者,你是交易者。”
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影没入廊下阴影,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之序蜷在榻上,浑身湿冷,皮肤因过度刺激而泛红刺痛。
他慢慢穿上衣服,将信贴身藏好——那薄薄一纸,重逾千钧。
雨仍未歇。
他拖着残躯步出佐伯府,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骨头上。
可他走得极稳。
因为身后无路,前方唯光。
哪怕那光,是以自身为薪所燃。
巷口风起,吹动他残破的衣角。
远处天边,微光初现——
第四夜,终将过去。
因为天亮之后——露琪亚,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