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之序未再中断。他盯着房梁,仿佛将自己抽离于□□之外,只余一句默念:“这是疗愈,不是惩罚。”
她轻轻掀开寝衣前襟,露出那片溃烂的旧疤——中心凹陷如陨坑,边缘红肿渗液,正是“樱束”所在。
此伤非刀剑所致,倒似某种高密度灵压冲击留下的烙印,此刻因佐伯那晚的粗暴按压而二次崩裂。
“此处灵流淤塞严重。”卯之花道,“若强行以掌压推,恐致剧痛反噬。我改用‘悬针导引法’。”
她取出七枚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尾刻有微型灵纹。以自身温和灵压注入针体,使其悬浮于心口上方三寸。
“放松。”她轻声道,“针不入肉,只引灵流。”
银针缓缓下降,在溃烂创面周围穴位悬停——膻中(主气)、玉堂(通神)、紫宫(安魂)、中庭(调息)……每一针皆对应一条主灵脉。
灵压如细雨渗入,绕过溃烂中心,从外围疏通淤塞。
之序起初仍紧绷,可随着灵流渐通,眉间褶皱竟微微舒展。
“有效?”白哉问。
“他在回应。”卯之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灵核未损,意志尚坚——这是好事。”
她维持悬针一刻钟,直至之序呼吸变得绵长。
收针时,针尖带出极淡的黑雾——那是淤积的浊灵。
针对中枢神经高敏,卯之花在之序颈后风府穴、脊椎大椎至命门段、双腕神门穴各刺三针。
针入即颤,引出丝丝黑气——那是知痛散残毒随灵流外排之象。
“会有些凉,像雪落皮肤。”她解释。
之序闭目承受。果然,针尖所及之处,寒意如溪流过,竟奇异地压下了灼痛感。
他第一次在治疗中,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日加‘安神熏香’,助你夜眠。”卯之花收针,“梦魇是神经修复的正常反应,不必恐惧。”
她又取出一小瓶“宁神露”,滴三滴于他太阳穴。药液清凉,瞬间缓解头痛。
药汤温在小炉上,呈淡金色,浮着细微灵子光点。
“以龙骨草为君,静魂露为臣,佐以微量王印灵子,引药入灵核。”卯之花扶他半坐,递过药碗,“每日三次,空腹服用。七日后减量,共服二十一日。”
之序接过,手仍微颤,却稳稳饮尽。药苦回甘,暖意自胃脘升腾,缓缓抚平体内躁动的灵流。
“今夜需静卧,不可动用灵压,不可思虑过重。”卯之花收拾器具,“明日我再来施第二轮针。若恢复顺利,五日后可下床缓行,但至少一月内不得操劳,更不可饮酒、熬夜、情绪激荡。”
她退至门边,对白哉低声道:“他灵核未损,但意志透支过甚。真正的伤,不在身,在心。守着他,比药更重要。”
房门合上,室内只剩烛火轻响。
之序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
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大人何必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是之序。不是谁的器物,不是交易的筹码。你是我允许走进朽木宅的人——这份资格,没人能夺走。”
之序垂眸,良久,才问:“……那我能留下吗?”
白哉终于看向他,目光如夜海深沉:“你从未离开过。”
窗外,天色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