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玉残留未净。”卯之花烈低声道,“强行植入,可能引发魂魄排斥,甚至当场崩解。”
“但他若没有心,撑不过今夜。”白哉声音平静,“赌一把,总比等死强。”
露琪亚站在门边,双手紧握,指甲掐入掌心。
她已无罪释放,却比囚禁时更不安——因为这一次,她亲眼看着所剩无几的希望,被托付于一场生死豪赌。
“开始吧。”卯之花烈深吸一口气。
灵子刀划开之序胸膛旧创,血未涌出——他的身体早已失温,近乎死寂。
卯之花双手虚托,将净化后的灵子注入心脏,蓝黑结晶缓缓剥落,露出原本温润的肌理。
“回道·柒拾叁·双莲苍火坠!”
她低喝,双掌按入之序胸腔,引导心脏归位。
刹那间——
整间手术室灵压暴动!
之序身体猛然弓起,瞳孔骤缩,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呜咽。
心电符纸疯狂跳动,数值忽高忽低,如风中残烛。
“魂魄在抗拒!”露琪亚冲上前。
“别碰他!”卯之花厉声制止,“现在触碰会打断灵子链接!”
白哉一步挡在露琪亚身前,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台。
只见之序胸口皮肤下,灵子如血管般蔓延,将心脏与躯干重新缝合。
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撕裂又愈合。
三刻钟过去。
心跳终于稳定在微弱但持续的节奏。
心电符纸上的波形,从平直变为起伏。
“成功了……”卯之花烈额角渗汗,声音微颤,“但他能不能醒来,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回来。”
【特护病房·三日后】
晨光微熹,药炉轻沸。
之序躺在病榻上,呼吸平稳,面色仍苍白如纸,但胸口已有微弱起伏。
露琪亚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碗温粥,正用小勺轻轻吹凉。
“你睡了整整十天。”她低声说,“白哉哥差点把技术开发局拆了,就为了拿回你的心。”
之序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视线模糊,意识如沉船浮起。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露琪亚含泪带笑的脸。
“……你还在这?”他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当然在。”露琪亚哽咽,“我说过要守着你。”
她扶他坐起,喂他喝粥。
可之序刚吞下一口,忽然剧烈咳嗽,脸色发青,手按胸口,指节发白。
“怎么了?!”露琪亚慌忙放下碗。
“没事……”他喘息着,“就是……心跳有点乱。”
卯之花烈推门而入,迅速检查后,神色凝重:“心脏虽归位,但神经链接尚未完全重建。他的痛觉、温度感、情绪反应……都会延迟或错位。”
“什么意思?”露琪亚问。
“比如——”卯之花看向之序,“你现在感觉冷吗?”
之序低头看自己盖着厚被,摇头:“不冷。”
可露琪亚伸手一摸他手背——冰凉刺骨。
“你的身体知道冷,但大脑没收到信号。”卯之花解释,“同样,你可能明明很痛,却感觉不到;明明有人对你好,却无法回应。”
之序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我还能哭吗?”
卯之花一怔。
他苦笑:“刚才露琪亚喂我粥,我很想哭……可眼睛干得像沙漠。”
露琪亚眼泪瞬间落下,紧紧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替你哭。”
白哉来访,带来一件东西——那柄素白折扇。
“你的刀,一直在等你。”他将扇子放在之序枕边。
之序伸手去拿,动作迟缓,指尖颤抖。
他打开扇面,樱色刀纹隐现,却不再如从前般温顺共鸣。
“它也认不出我了。”他低语。
“不是认不出。”白哉淡淡道,“是你把自己关起来了。”
之序抬头看他。
“蓝染剜走的不只是你的心。”白哉目光如刃,“还有你相信‘被爱’的能力。但那不是你的错——是他的罪。”
之序垂眸,手指无意识摩挲扇骨。
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痛,冷汗涔涔,呼吸急促。
“又来了?”露琪亚立刻扶住他。
“没事……”他咬牙忍住,“只是……每次想起他碰过这颗心,就觉得脏。”
白哉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就用这颗心,亲手杀了他。”
之序一震。
“让他知道——”白哉声音低沉,“你的心,从来就不属于他。”
风穿窗隙,吹动帘帐。
之序闭上眼,将折扇紧紧贴在心口。
那里,心跳微弱,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