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月间没倒,真好。”
之序笑着为他们斟酒,动作流畅如昔。只是当有人无意提起“那场风波”,他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酒液险些溢出杯沿。
就在此时,门口风铃轻响。
众人回头,只见朽木白哉立于檐下,玄色羽织衬得身形愈发清峻。他未进门,只淡淡扫了一眼室内,目光落在之序身上,停留一瞬,便转身离去。
可那一眼,已足够。
席间顿时无人再提旧事。有人低声感慨:“朽木队长……竟亲自来护场?”
“何止护场。”另一人压低声音,“听说那晚四十六室改判死刑,是他连夜闯禁地,硬是从蓝染的阴谋里把人拽回来的。中央四十六室的文书后来私下说,若非朽木家力保,之序早就被定为‘叛乱共犯’,押入忏罪宫了。”
“可他不过是个酒馆老板啊……”
“老板?”老席官冷笑,“你可知他在藤原、中村、佐伯三家府邸受了什么?那不是屈辱,是献祭!他用自己的尊严,换露琪亚一条命。这样的人,若还不值得敬,那这静灵庭,早该塌了。”
之序在柜台后听着,背脊挺得笔直,眼中却泛起水光。他知道,白哉今日来,不是为喝酒,也不是为示威。
他是来告诉所有人——
有栖川之序,是我朽木家的人。谁若再敢动他,便是与朽木为敌。
而这,比任何庇护都更有力。
夜幕降临,酒客散去。
之序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推开后门,步入小院。月光如水,洒在新翻的泥土上。他蹲下身,将一株幼小的樱树苗栽入坑中,覆土、浇水,动作轻柔。
“这棵,叫‘绯真’。”他轻声说。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白哉站在几步之外,手中提着一盏纸灯笼,光晕柔和。
“明日我回尸魂界。”他说,“总队长召各队商议虚圈远征。”
之序手一顿,未抬头:“蓝染……终于要清算了吗?”
“嗯。”白哉走近,将灯笼放在他身旁,“你留下,养好身体。”
“我不去。”之序忽然抬头,眼中却无退缩,“但我会等你回来——在这樱月间,为你备一坛新酒,名字都想好了。”
“叫什么?”
“‘归鞘’。”他轻声道,“刀归鞘,人归家。”
白哉凝视他良久,忽然伸手,将他额前一缕散落的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望着新栽的樱树苗。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流魂街的灯火与人声。
“其实……”之序忽然开口,“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何对我如此……特别?”
白哉沉默片刻,望向远方:“因为我曾以为,身为朽木家当主,就必须斩断私情,只守规矩。可你让我看到——一个人即便被世界撕碎,仍能为他人拼尽所有。那种‘不完美’的勇气,比任何贵族的体面都更接近‘道’。”
他转头,目光如星:“之序,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镜子。照见我曾忽略的,人性中最珍贵的部分。”
之序眼眶发热,终于笑了:“那……下次您来,我给您泡茶,不加梅子,只放樱叶。”
“好。”白哉起身,披上羽织,“记得留灯。”
“一定。”
月光下,两人身影被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地上,仿佛早已融为一体。
樱月间檐下风铃轻响,似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