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有几年不见了。”燕屏周递给他一碗热茶,贺朱阎欣然接过。
望着天边阴沉沉的一片乌云,燕屏周自己的心情也是一片阴沉,“就是八弟回来的那五年,可惜我都错过了。”
贺朱阎抿了一口热茶,唇齿留着清香,好茶!
他眼光发亮的看着太子,“八哥也是念过太子哥哥的,还曾从我这里特意打听一些有关你的事情。”
他的目光又移向茶,问:”太子哥哥,这是什么茶?”回去购买一些,也让红萍和绿萍她们尝尝鲜,保准她们也一定会爱上这茶的!
燕屏周先是苦笑,看到小庆王的小眼神时,一愣后又顿扫心中苦意。他无可奈何的看着贺朱阎,“赤朱,既然你那么喜欢这茶,那我就送你一些吧。”
贺朱阎摆手,“那可使不得。”
可眼神却像是被黏在了那茶上,怎么移都移不开。
他小声补充道:“太子哥哥,那你能给我多一些吗?”
拇指与食指重重点在一起,“你给我这么一点点也可以的,要是你全部都给我的话,我也是不会介意的!”
一个弹指,额头迎来重重一击,燕屏周收回手,看着委屈巴巴捂着头的贺朱阎,“就你小子会蹬鼻子上脸!”
无耻被这个小弟弟用的淋漓尽致。
“和我同属嫡脉的那个八弟啊,自小就入仙门,断了尘缘,对生父母都不亲不热,更可况我这个亲哥?”
燕屏周知道贺朱阎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故意偷奸耍滑逗自己开心。
但他开始自己狠心撕开伤口,伤口不好的话,会一直留下隐患。他这个弟弟,真的很细心呢。
“赤朱,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也没怎么和洵然见过面,他恐怕连我这个亲哥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吧。“
贺朱阎低下头,握着茶杯。
的确,燕洵然重来都没有问过自己有关他亲人的事,都是自己硬讲给他的。他也只是安静的做个听客,好似那些人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赤朱,是贺朱阎的字。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好了。”燕屏周主动转移话题。
“赤朱,你真的决定要入朝吗?”
父皇竟舍得同意?燕屏周觉得不敢相信。
贺朱阎坚定的点点头,“官员腐败,战乱连连,百姓们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我不忍心为此态也,只有上朝我才有权力阻止这一切。”
太子长长喟叹一声,“红萍把你教的真好!”
听到燕屏周夸红萍,贺朱阎也真心实意的笑了,“那肯定的!绿萍也不差!”
燕屏周打趣道:“要是绿萍能少闯点儿祸就更好了。”
贺朱阎尴尬转脸,不好意思再看着燕屏周。
太子周转而又道:“那接下来,你准备好如何面对了吗?”
“昔日对你百般宠爱的人,会对你下黑手;
亲近你的人,会因为利益渐渐变的疏远你;
你的朋友、亲人,会因为你这一举动被扯入利益的漩涡,成为你的弱点、七寸。
因为利益,所有人都会观察你的一举一动,然后进行恶意揣测,你的政敌、敌人会对你下手。
正面、暗面……
刺杀、诽谤、下毒等,无奇不有,无所不用,只为把你拉下水,让你去死,不再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这些,你都能接受吗?”
贺朱阎沉默不语。
“你的亲人、朋友因为你被跟踪、监视,也为了你而担忧焦躁、侧夜难眠……”
贺朱阎抬头看他,“那你怕吗?”
燕屏周摇头轻笑,“不怕,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吧,我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垂下眸,眼神暗了暗,“但前提是,你没有危及到我的利益。”
贺朱阎双手抚在他的脸上,两指点在燕屏周嘴边,轻轻一划。燕屏周的唇角被他划得向上扬,手动式微笑。
贺朱阎故意捏着嗓子道:“哎呀!这不是我们南霆国的太子殿下么?!怎么能垮着一张脸呢?这多不好看啊!”
“你这个小滑头!”燕屏周笑喝。
两兄弟有说有笑,直到黄昏微沉,才依依不舍的结束这次会面。也不知道下一次再相见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这么轻松……
临走时,贺朱阎背对着燕屏周,“太子哥哥,你相信我,我始终是站在你身边的。”
他一跃跳下,几个连跳之间,化作一道艳丽红线冲向落日。
燕屏周倚着高栏,神色若有所思。
……
小庆王回到王府,谢绝侍女的服侍,直奔红萍的住所。
红萍正抱着一床被子回来,余光只见一抹靓丽的红色袭向自己,她欲要反抗,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人一把猛地抱住她的腰,什么也没有说。
两人中间还隔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膈应且不舒服。他一把丢掉被子,头埋在红萍肩上,小声啜泣起来。
红萍一想,也知道了是什么事情。
一下又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宽慰道:“缘聚缘散,缘散缘聚。这一切主要看的是一个‘缘’字。”
“你拿不走,带不走,抢不走。是你的就终归是你的,谁也拿不走、带不走和抢不走。这种事,你以后还会经历很多呢……”
“可是我就是不能忍受他们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利益’而远离我啊!就连太子哥哥也会因为‘利益’,也有可能会对我下手!”
“难道我们这十几年的兄弟情,还不如一纸‘利益’更坚固吗?”,贺朱阎不服的嘟囔着,一口气宣泄出自己心中的不满。
红萍长长叹了一声气,“我们也有分别的那一天,到时候你怎么办?”
贺朱阎抬起头,眼里溢满泪水,鼻头发红,“红萍姐姐,我不知道……”他痛苦的揪着心口处的衣裳,皱着眉。
“王爷还是赶紧换下官服吧,待会儿让绿萍那个家伙带你出去散散心。”她把他推入门内,捡起地上的被子离开了。
……
东街。
“听说你心情不好,”一串冰糖葫芦晃在眼前,绿萍把糖葫芦递给贺朱阎,“吃吃说不定心情就好了呢。”
贺朱阎闷闷接过,“谢谢。”
“别皱着个眉啦,跟个苦瓜一样!”绿萍看着他的那张苦瓜脸,竟活灵活现的模仿出来,不到一秒就立刻破功,“呸呸呸!这样子丑死啦!碍着本姑娘的眼睛啦!”
贺朱阎转过脸,避着她。
“别别别啊!”绿萍从另一边绕到他面前,“我的小姑爷爷诶!红萍可给我下了令,要把你逗开心起来。”
“你这样让我怎么交差嘛?!”
贺朱阎余光看向她,内心有些过意不去。
明明是自己心情不好,让绿萍来承担后果也说不过去。
绿萍直接在他旁边重重叹了一口气,“哎……”
“你为什么要叹气?”
绿萍就是一个乐天派,极少见她愁眉苦脸过。
绿萍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不好,我遭殃。”
“所以,你能不能快点儿好起来?”绿萍打着商量道,“要不然在红萍面前表现的开心点儿?”
“贺好人,贺大人,庆王爷,贺老爷……”绿萍双掌相贴,“信女绿萍有一心愿,不知当讲可否?”
“不当讲。”贺朱阎冷漠拒绝。
绿萍抱住他的一只腿,大声哭喊道:“大人,您不能这样啊!”
她哭的很真诚,哭的旁边的众人都怜惜起她来。
难过稍减,怒意递增,贺朱阎试图把自己的腿拔出来。但绿萍抱的太用力,一时拔不出来。
周围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他终于体会到红萍的心情了。有绿萍这样一个戏精妹妹,红萍被气的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就已经是牛人一个了。
他磨着牙,低声一字一句道:“绿、萍。”
“你、给、我、松、开!”
“那你给本姑娘笑一个!”
笑笑笑!要笑你去笑去!贺朱阎怒气顶峰,别过头不肯看她。
绿萍见真把人给惹急了,连忙赔笑道:“各位快离去罢,不然我这弟弟一会儿使起小性子来,怕我这个老姐姐怎么哄都哄不好了!”
见这是一场闹剧,游人纷纷离开。
绿萍也跟着离开了,留下生着闷气的贺朱阎一个人在原地。
不一会儿,她背着一个大包裹回来了。
贺朱阎余光看着她,嘴巴气鼓鼓的,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哟!还在生着气呢!”绿萍好笑的掐了掐他气嘟嘟的脸。
“难不成赤朱前世是只河豚?”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