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回暖,草长莺飞,鸟语花香。野草疯了似的爬满院子,点点青藤倒挂墙头,百花齐放,簇簇成群,花香四溢。
大概十余步的距离处,有一方池塘。
池里荷花遍及,舒展着腰肢,展开一个个娇嫩的笑颜。花心处,淡黄的花蕊垂着头,柔弱的,孱孱的在风中颤着。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①
明明正直春季,可那荷花开的灿烂,甚至已经有了一只蜻蜓立在上头。
在远一点,是各色的菊花,桂花树孤零零的矗着,风吹过,桂花抖了抖,顿时间,香飘十里。
再往东边看去,一株腊梅树出现在眼前,孤独的开着几朵花,铮铮傲骨。
越往里边,里面越没有明显的四季特征。
这是一座独立的宅子,一座独立于时间和空间的宅子。
可惜没有人知道。
而这处宅子的主人,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郎。
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可里面的人想要出去。
……
蜀地,连日暴雨倾盆,洪涝成灾,庄稼尽毁,民不聊生。
粮仓里的粮食也所剩无几,柳川城县城柳斌急的头发都要掉了。
他望着天边黑沉沉的乌云,时不时出现几个闪电,柳斌脸上血色尽失,“也不知道婳儿现在到哪里了?”
……
“蜀地涝灾一事,诸位爱卿怎么看?”
淳尊皇帝放下手中的宅子,垂下眼皮,默默看着下面的百出丑态。
要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转过头,咬着唇不说话;要么是借着蜀地一事,把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丢给自己的政敌,趁机把他拉下水;要么借防涝之事,试图让自己进一步升官,把握大权……
燕淳的视线一一抛过去,被他看过的人无不脸色一白,身子一颤。心理承受力弱的,甚至还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向庭中那道小小的紫色身影,撩起眼皮,微微起身,问:“不知小庆王有何看法?”
贺朱阎眼色一沉,不着痕迹的往太子周那边看了一眼。
他上前几步,行了一个标准的臣礼,“臣无看法。”
蜀地一事,颇为棘手。
地势偏远,交通经济又落后,旁边还挨着几个蛮族,危险至极。但它又是燕国最最重要的一道防线,是一道燕国与蛮族的分界线。
虽然他已有着想法,但贺朱阎认为还不是时候。他打算静观其变一会儿,若真没有人接手的话,那他就接了蜀地烂摊子一事。
他才刚打下主意,就被他那皇帝干爹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少年郎的黑眸对上皇帝,他立马低下头,“臣愿赴蜀地救灾。”
这句话,他差不多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淳尊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手一挥。
旁边的太监大声道:”散朝!”
离开的大臣神色带着疑惑,目光停在贺朱阎身上,纠结不已,但最后都还是转过头离开去了。
见人走的差不多了,贺朱阎一屁股坐在地上,皱眉看着缓缓而下的皇帝,“干嘛让我直接接?你也不怕那些老家伙今晚睡不了觉,明天迟了早朝。”
燕淳眼镜一眯,笑了,“他们敢迟到的话,我就让他们见不到后天的太阳。”
贺朱阎面无表情,“后天下雨,没有太阳。”
一只大手用力掐在他的脸上,燕淳笑的更温柔了,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我是皇帝,我说有就有。”
贺朱阎泪汪汪,疼的直抽气,“我接不就是了,快松手!”
“我也不是白白派你去的。除了防灾,帮我打探一个人。”
“谁?”贺朱阎挑眉。
“探花郎,令狐瑾玉。”
……
三日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出京城。
燕屏周站在城门上,看着城下马车,不语。
风扬起他的长发,他的眼里满是担忧。
这个局,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也对自己有所隐瞒。
他眼神幽幽,目光不知放到了哪里。
赤朱,你究竟想做什么?
……
马车内。
令狐瑾玉看着对面的小庆王,目光明明灭灭,意味深长。
贺朱阎动作一顿,继续为自己续了一杯茶,递给对方一杯。
“探花郎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本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探花郎的目光闪了闪,端起茶,轻闻一下,不禁发出赞叹,“好茶。”
“原来王爷竟那么大度啊?”对他一个外人都可以知无不言了。
贺朱阎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就是府里就几十张口要喂,咱也是一辛辛苦苦的打工人啊。”
“打工人?”令狐瑾玉皱眉。
“就是类似于我们这种人。”
令狐瑾玉愣了一下,后缓缓点了点头。
“小庆王是在哪里学的这些有趣的词儿的?”,探花郎品了一口茶,双眼愉悦的眯了眯。
“蓝星那些话本上的。”
“小庆王可以借我几本看看吗?”
贺朱阎露出懊悔的神色,“我……好像没有带。”
下一秒他又双眼放光,“不过我有一位蓝星朋友,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她的趣事!”
“可以跟我说说吗?”令狐瑾玉的目光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小庆王低下头,紧皱着眉,但被头发遮住的嘴角轻轻扬起,他猜对了!
“容我想想,想想哪些事情该说,哪些事情不该说。”
“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探花大人为什么要踏入这滩浑水?”
对方生的极美,美到雌雄莫辨的程度。
“令狐大人,何必自陷泥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