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妥了鹰家寨,接下来的行事都顺利进行。小庆王嘱咐柳斌去组织农民开垦荒田,柳斌立刻带着人去了,一句废话也不多说。
贺朱阎敛下眸,细细安排着下面的计划。彻夜俯在桌上,烛火摇曳,露出了他青黑的眼底。
拼搏大半生的部署,突然回首,骤然发现半身已入土。柳斌不由得感慨白驹过隙、沧海桑田。及冠许下的宏愿,拼尽半生,终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①,犹如少年时。
有了妖王的协助,计划很快落成。在柳斌的鼓励下,蜀地也开始焕发生机。鹰家寨的土匪们,也脱去土匪的身份,与农民们一起协作,同吃同住同睡,匪民关系日益改善。
当夜,大当家、二当家带着部分土匪夜访小庆王。
小庆王点燃油灯,看向众土匪坚定的眼神,道:“你们真的决定好了吗?”
“是。”众汉子齐声道。
“那好吧,这个还要看炎生将军是否同意,皇帝那边我替你们解决。”
“谢谢王爷!”
二当家带着人离开,大当家独自留下。
“大当家可是还有什么事?直言便是。”贺朱阎欲转身回屋,发现大当家还站在原地,也停了步伐。
大当家直接双膝跪地,声音激动:“拜见小庆王!”
“我曾是威武大将军的马官,那次……那次战役我侥幸得生,夫人命我退到蜀地,等您的到来,并叫我一定要带您重返那战场找一样东西。”
“但那东西,夫人没有具体说,她说您见到就知道了。”
小庆王扶起他,“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守在蜀地十几年,消息不通,凭着一颗赤子之心,坚守到现在,也是一位难觅的良人。
大当家看着他的眼睛,不禁怀念,“您的这双眼睛,像极了夫人。”
“这些年,我时刻关注京城的消息,但蜀地实在太过偏僻,存在很大的时间差,得来的消息也不一定是真的。”
大当家颓废的低下头,“我甚至想过,要不我直接去找您!”
“可当时夫人告诫我,万万不能主动去找您,只能等您来找我。现如今……”他抬头看了一眼贺朱阎,“夫人果然料事如神。”
“为了等您,我深入蜀地。在他人未发现鹰家岭独特优秀的地势时,我抢先占领。养鸡、养鸭、养猪,砍柴等农家活无一不做,顺便收了一些流民,可流民数量过多,他们便只能投靠我。”
“为了不受官的压迫,我们只好落草为寇。”
“那你们与官勾结吗?”静静听完大当家的讲述,贺朱阎问到。
“绝对没有!”
“如果有呢?”贺朱阎质疑。
“就把我的头砍下来,给您当球踢!”
看着大当家的激动样,贺朱阎抿了抿嘴,“大当家,人心隔肚皮,莫要太过信赖,要有点防备之心。”
大当家一愣,这话夫人也曾对自己说过。他赶紧谢恩,“谢王爷敲打。”
看着大当家离开的背影,贺朱阎看向暗处,“绿萍,他值得信吗?”
这种事,一向都是靠绿萍这个直觉怪。谁叫她的直觉准到可怕,几乎没出生过差错。
“可以,他们带来的那群人也可以。”绿萍从暗处走出。
贺朱阎双手备在身后,“接下来就要修剪枝叶了,我们也得给人家送个大礼回去。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回送礼,岂不是让人家小看我们。”
“红萍,你坐后。绿萍,你随我去周边走一走。”
“是!”双萍答道。
……
贺朱阎召来贴身暗卫枫,“你去民间散谣独龙寨人生性好杀,造的杀孽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天地不容!其心可诛!天道降下异罚将其诛之,引以戒示。”
在暗卫走后,又唤来两只小鬼,“你们去大闹独龙寨,闹的越大越好。事情办成后,这些糖都是你们的。”贺朱阎抓起一把糖,见到俩小鬼渴望的目光,从中拿出两块糖,一鬼一个,“快去快回。”
虽不知这两只小鬼为什么待在自己身边,但是他们好像很喜欢自己的气息,也爱屋及乌的喜欢上沾染着自己气息的东西。
贺朱阎眯了眯眸,有免费的劳力在,不用白不用。
房间静了下来,他从桌角下取出一个禅木盒子。吹了吹上面的积灰,打开,里面是一颗人头。
一颗肖似自己的人头。
烛火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好似拿的只不过是一个恶作剧玩具,坦然接受。
你能想象这仅仅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吗?
倒映在墙上的影子,看起来可怖森森。火舌温柔的舔舐影子的侧脸,他扬起一个残忍冰冷的微笑,“原本还不好意思下手,既然你不仁了,那可别怪我不义啊……”
一个‘啊’音拉长,吓得宿在枝头的鸟雀从梦中醒来,连忙振翅逃离。
阖上盖子,放回桌角。
贺朱阎拿起蜡烛走向卧房,放下一切疲惫,枕于床上。
“晚安,好梦。”
①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引自曹操《龟虽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