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歌舞升平,酒杯换了一盏又一盏。众官员等级由高到低两列而坐。杯酒换盏,高朋满座,舞女们穿着各色的彩衣舞着,旋转的裙摆像是盛开的花儿。
淳尊皇帝坐在高位,俯视下方众官员。皇后向他敬了一杯酒,道:“陛下可是想小朱那孩子了?”
燕淳抿了一口酒,淡淡看着皇后,“皇后不必试探朕,朕有分寸。况且那孩子多年在你膝下教养,你还不知道他的性子?”
皇后默了默,看着面前的华贵酒盏,“是我反应激了,若那孩子知道,恐怕免不得伤心。”
淳尊皇帝揽过她的肩,“我们都是失意人,都有忘不掉的那个人,还身负家族重命。”他扫向左下边的空位,眼里迅速划过一抹失望,“但幸运的是,我们遇见了彼此。”
燕淳执起皇后的手,”我们虽然没有爱情,但我们却胜似亲人,答应你的我不会忘。”
“咳!咳咳!”
歌舞伎早已退下,醉醺醺的众人和帝后两人看向发声处。
那人一袭黑衣,镶边呈暗红色,长发微乱,额上一些一宝珠云纹红色抹额,脸颊边染着两抹酡红,醉人的很。
“你是谁?!”侍卫大喝,看着来人。
那黑衣人郁闷的看着皇帝和皇后,扯下腰间的玉佩丢给侍卫。
侍卫接住一看,惊!当即吓得跪下,“属下拜见庆王爷!”
这一声,惊呆了众人。
看着艳若桃李的小庆王,犹如换了一张面孔,众人竟一时移不开眼。
贺朱阎不卑不亢,弯腰就是一礼,在低下腰的那一刻,他冲高位上的皇帝挤眉弄眼,生动极了!“臣祝陛下,生辰快乐。”
淳尊皇帝笑骂,“你这臭小子,去蜀地玩疯了吧。”
贺朱阎直起身,面色严肃,不解的看着皇帝,“陛下怎么能这么说臣呢?臣领旨去蜀地救灾,路途遥遥,一去就是六个多月。”
“嗯……你还辛苦了。”淳尊皇帝上上下下的打量他,面色红润了,比出京前还瘦了,个儿也高了不少。
“臣风尘仆仆归来,来不及为陛下备礼,只能讲几个小故事来滥竽充数了。”
燕淳拄着下巴,暗叹:这孩子长得像他娘,却又不失他父亲的英气,就是眉眼间的艳色过浓,容易招惹那些心思歹毒的恶人……
淳尊皇帝开始陷入苦恼,挚友之子如此招人,他要如何防住外面的野蜂浪蝶呢?苦恼啊苦恼!
“有一只火鸡,善于推理。它发现无论是晴天、阴天,还是雨天,它的主人都会有一定时间给它喂食,所以……”贺朱阎放慢声速,在看到太子燕屏周时点头示意,太子周举着酒杯朝他敬着。
“所以这只火鸡推测它的主人会在一定的时间定点喂它食。”
贺朱阎略带赞赏的看着出声的官员,“莫大人真是聪明!火鸡的确如此猜测,不知洛左丞怎么看?”,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洛默生,洛知暖的父亲。
洛老狐狸扒拉着长胡,笑眯眯道:“我保留意见。”
反观那位莫大人,在群僚的赞叹下,洋洋得意,被夸得都要飘了起来,还时不时拿着小眼神去瞄洛默生。而咱们的洛丞,视而不见,颇为娴雅的喝了一口茶。
“可在圣诞节这一日,它的主人依旧定点而来,而这只火鸡却成为了桌上食物的一员。”贺朱阎眯起眼,扫过群臣模样,尤其是见到那位莫大人惊得喷出了水,他笑的更愉悦了,风情万种。
“第二个小故事。”贺朱阎竖起两根手指。
“一对父子。父亲叫儿子买最好的火柴,儿子去了。可是他最后缺什么也没带回来,这是为什么呢?”
气氛凝固,众人不禁思索起来。
“好的火柴太贵了,高于父亲给儿子的钱,所以儿子什么也没有带回来。”,一官员道。
“会不会是儿子贪吃,拿钱去买吃的?”,大多数人比较认可这个观点。
还有奇葩官员道:“说不定儿子背着父亲去青楼找姑娘去了呢?”
答案各式各样,贺朱阎依旧脸上一片笑盈盈。
“答案最终揭晓!”
见贺朱阎开了口,全场静了下来。
“儿子的确去买了火柴,但他想买最好的火柴,于是儿子把一根根火柴都划燃了,一根没剩。”
吸气声骤起,又是一顿无言的沉默。
“第三个故事。”
贺朱阎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踱步来,踱步去。
“一农夫于树桩午睡,醒来时发现旁边有只死兔子。第二天,依然如此。第三天、第四天他都会得到一只死兔子。”
“这兔子又不会天天撞死在树桩旁,白白让农夫捡了利。”,一官员道。
“小庆王这是又要暗示什么?”,有不少官员在纷纷猜测。
淳尊皇帝看着下方的小庆王,他的一言一行都牵动众人深思。只用几个故事就让众人忽略了他突变的面容,这孩子,长大了啊……
淳尊皇帝一边骄傲,一边又有点儿老父亲般淡淡的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