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将近一天,才脱离疲劳。
日光微醺,在小花园溜着鱼腥草。
一只白鸽从天而降,稳稳站在贺朱阎肩上。取下纸条,唯有一字:安。
贺朱阎也觉得自己像个小老头儿,年纪小小,却有一颗爱操心的心。他喜欢这个国家,且父母为了保护它死于沙场,自己身为异姓王爷,无论从情感上还是责任上,他都有理由去保护南霆国。
鸿雁出塞北,乃在无人乡。①
戎马不解鞍,铠甲不离傍。②
这就是他父亲的一生。
锦囊里又来信了,贺朱阎诧异,义父‘冷’他不足半年,又急急召他回去。这又是什么奇葩新操作?贺朱阎百思不得其解。
……
两旁机关锁咔咔转头,汗如雨下,打湿身上的衣袍。眉心妖异的彼岸颜色猩红,缓缓抽动着枝丫。
“2、3、7、8、3。”左边的机关锁‘咔’地一声停住了。
“8、3、0、4、9。”右边的机关锁也随着停下。
用力一推,沉重古老的石门终于被打开了。门上的石狮子头碎成粉末,堆积在地上。
黑影身轻如燕,轻声进入石门。
万年被封印而沉睡的恶鬼,受到生人的拜访。他将用最大的热情款待陌生的客人,打断客人的四肢,吸了客人的脑髓,剥了客人的皮,抽了客人的筋,吃了客人的肉……
他甚至还有些抱怨,为什么客人不能早点儿来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唤醒他的是万年难见的除邪师。
沉睡万年的恶鬼对上天才除邪师,又会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
少年应当快马扬帆,道阻且长,不转弯。
所以贺朱阎一路直线回到京城,花了一百下品灵石坐飞舟,仅用一天就到了。
当晚,他又做起了那个古怪的梦境。
梦里,燕洵然沉重的看着自己,眼里尽是化不开的愁。
他说:“我想和你做一件危险的事。
比如忘掉我们的身份和名字,做俗世中两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人。经历话本子中的片段,相遇、相知,再到相爱。”
燕洵然喉结一滚,顿了一下,继续道:“抛开国家、家族、信仰等一切重袱,做一对自由自在的野鸳鸯。”
他用力握紧了贺朱阎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我知道,你不会,我也不会。因为我们深知现在做的事远远比这件事更加危险。”
什么事?
这是贺朱阎醒来后的第一想法。
很快他又把这个想法丢在脑后,洗漱一番就准备去上朝了。
朝,还是那个朝。
人,不多也不少。偶尔穿过几个新面孔,贺朱阎也不过微微愣了一下,便自然的同那些新同事们打了声招呼。
“拜见庆王爷。”一瘦弱红袍文官走来,弯腰行了一礼。
贺朱阎顿了顿,眼前面孔颇为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他眯了眯眼,不确定道:“罗宇?”
红袍瘦弱文官眼见的激动起来,一激动就想跪,贺朱阎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以免罗宇在众目堂堂下跪下。
“正是在下!王爷竟还记得在下!”
贺朱阎幽幽叹一口气,蜀地人好是好,就是一激动就动不动喜欢跪下。
罗宇眼里的光依旧坚定、闪亮,贫困与饥饿并没有压倒他的傲骨,他实现了他的诺言,站到了贺朱阎的面前。
英雄何在?
敢作敢当、敢于实践、说到做到、一诺千金的人方可为英雄。
英雄的品质远远不只这些,但罗宇的的确确做到上面的了。
透过罗宇,贺朱阎看到了蜀地再重新崛起的决心。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③
时间会流逝,却难抵青山不动的意志,难抵水往下流的深情。
罗宇还是之前那个意志坚定的罗宇,但眼前的他又有点儿不一样了,他比以前更瘦了,也比以前更老练了。
凡混过官场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躲过权利的诱惑,而那些敢于直言死谏的肱骨大臣,求名芳百世,求万古长青,但大部分最终被贪官污吏所排挤,还搭上一个不忠不义的悲凉下场。
皇帝来了,百官不得不退回原位。
贺朱阎感觉自己心下一片火热,从罗宇口中得知,红萍和绿萍把蜀地治理的很好。且同旁边几个州建立了友好联系,代动了蜀地经济的发展。
同时红萍也没放过文化方面的教育,开学堂、骋夫子,还自己亲身下堂教书育人。听说国学宫的几个老头争破头的要去蜀地教书,而那个‘阴狠’的秦老夫子早就拍拍屁股,偷跑去蜀地了。现在的状元郎罗宇就是红萍教出来的呢。
绿萍也不甘落后。带着当地自愿入武的青年开始训练,剑、弓、刀、戟等兵器耍的飞起,各种兵器不在话下。她还亲授兵法,教青年们各式拳法,以及如何修炼内力,蜀地的防御有了坚实的保障。
蜀地,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荒凉大城,被贺朱阎接手后焕发出强大的生机活力。从谁也不疼、谁也不爱的野草,变成了群狼相争的大好肥肉。
聚是一把火,散是满天星。
蜀地给贺朱阎的印象,就是如此。
朝堂上,贺朱阎神游天外,直到下朝,他才偷偷叩响皇帝的书阁,探头钻了进去。
“雍州出事了。”
“需要我去吗?”贺朱阎问。
“不用,你处理不了,我已经告知南霆宗了。”
“那那个天才除邪师呢?”贺朱阎也是刚刚下朝,听了一嘴关于雍州的事,雍州一事,他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就被皇帝扣下了。他有些不高兴,从别人口中得知雍州封印的紫煞级诡物被放出,这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