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渐渐的,各乐器又分开了来,各厂各的调子,时合时散,有种到了暮老之时的无力感。一些乐器渐渐闭了音、失了路,还剩部分仍在负隅顽抗的在作响。
笛声凄凄,筝声清清,少女旋转的速度越变越慢。然后,筝声也脱了队伍,只剩笛声苦苦支撑。
鸣声刺耳,犹如日薄西山、人命危浅的老人。
慢慢的、慢慢的,笛声歇了气、断了声。
少女停了,左手抱着右手,放于胸前。
低头、闭眼。
作祈祷状。
众人也低头、闭眼。双手合于胸前,祈祷。
胡离赶紧模仿身边之人的动作,心里惊叹连连,偷睁开一只眼查看。
接下来的一幕,他终生难忘。
天降瑞雪,点点金光洒下,胡离抬手接住,是功德。
金白相交,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风味。
胡离两只眼都睁开了,瞪着鼻尖上的小金点。金点融入体内,全身一片温热,身体也轻松了不少。
这些金点,是好东西。
一一看去,身有金点最多的是安澜。
胡离自身周边虽也有不少,但也只是亲昵的蹭了蹭他,撒了个娇,然后融入别人体内。但也有少数几个金点,不顾同伴‘阻止’,窜入自己体内。
一层无形的波浪向四周辐散开,胡离敏感察觉到空间异动,看向核心处。
是安澜,也可以说是不是。
安澜身后浮起一金色巨大虚影,那虚影模样更俊,俊的不似人间人。侧脸冰冷严肃,眉峰似剑。
即使是一个虚影,也难盖他身上的恐怖气息。
这虚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安澜身上?为什么会和安澜有些相像?
种种疑惑压在胡离心头。
虚像睁开了眼,金瞳庄严,神压扑面而来。
时间,静止了。
虚像向四周看去,化成同安澜一样高大的人。当他看到一个猎猎红衣似火的人后,默了。
红光出,飞向树枝。
眨眼间那里便出现了一个红衣雪肤的男子,他悠哉悠哉的躺在粗壮的树枝上,把手玩着手中的铃铛。
这是现场唯一一棵古树,古老、参天,也是曾经见证他们爱情的开始。
“怎么,见到前夫不打一声招呼?”
“好久不见。”
“嗯,是好久不见了。”红衣青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脚踩在树枝上,一脚垂下,在空中虚虚晃着。
“你果然还是来了。”男人语音淡淡,带着微不可察的无奈。
红衣青年闻言挑眉,“我不来的话,难道就放任你那么去死?”他看向男人,“你知道的,我是你的天命。是你非我不可,不是我非你不可。”
顿了顿,道:“且我们之间还有一笔陈情烂账要算。”
男人目光无喜无悲,“我们……错过吧。”以后形如陌人,两相为好。
“你说错过就错过,这不是让我很没有面子!”红衣青年反唇相讥。
成神许久,男人好久没有感受到了痛苦。“上古诅咒没有那么好解决。”不然自己也不会采用那个极蠢的法子。
“我知道,谁叫你祖上渣了人家上古女神,被下了世代诅咒。”
呃……男人无言,但青年说的也是事实。
“我也没那么小气,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擅自做主之辈,不与他人协商,自己一锤定音!”
神害怕的抖了抖,从话语见,青年气极了。
气到连他自己本人都骂了进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够狠!
神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最后结巴道:“燕洵然……挺好的。”
心,痛的失了一块。
“嗯,我知道。”红衣青年点点头,“但该算的帐还是要算的。”
一时间,男神抖如风中残叶,等待着红衣青年的‘审判’。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亏欠了人,你永远会对那个被亏欠的人,心怀愧疚,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