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嫣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素色帐顶,身上盖着锦被。
头疼也已经缓解了许多,身上的虚弱感也退去大半。
她撑着身子坐起,骨头缝里透着酸软。
掀开床帘望去,屋内陈设雅致,一扇浅绿色的苏绣屏风隔开了内外。
屏风薄透,映着一个端坐的挺拔身影,轮廓在晨光中影影绰绰。
她刚一动,那屏风后的身影仿佛心有所感,倏地站起,迈步走了进来。
闻嫣抬眸,进来的居然是傅云峥,怎么是他,他一直守在外面吗?
傅云峥见闻嫣醒来,几乎是疾步冲到近前,却又在离床榻约莫一尺之遥的地方顿住了脚步。
他高大的身躯绷紧,目光沉沉地落在闻嫣脸上,张了张嘴,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想问,想说。
想问她这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想问她是否还恨着他,恨他当年在那件事上的沉默?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疑虑与愧疚几乎要冲破喉咙。
然而,话到了嘴边,最后却只是一句:“你醒了。”
闻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避开视线,低低应了一声:“嗯。”
随即,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他的肩头,朝屋内四处搜寻。
然而,空荡荡的室内,除了她和傅云峥,竟再无他人。
闻嫣摸了摸鼻子,“那个,他们人呢,怎么是傅大人怎生在此候着?”
傅云峥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刻入眼底,“她们皆有事在忙。”
说罢,他似乎想再靠近些许,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闻嫣心头警铃大作!靠这么近干嘛!
几乎是本能地,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傅云峥捕捉到了她这避之不及的小动作,他心中忍不住自嘲,脚步也停了下来,“身体,好些了么?”
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闻嫣垂下眼帘,默默点头:“好多了。”
她实在不想再与他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独处,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房间。
于是,她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我去瞧瞧周夫人她们...”
话音未落,傅云峥一个箭步上前,大手轻轻压在了她的肩头。
“!”
闻嫣浑身一激灵!
那只手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来滚烫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烫得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物理接触!犯规啊!搞什么!
三世为人都是单身狗的闻嫣,感觉一股热意冲上脸颊,烧得耳根都发烫。
第一世的她是刚毕业的文科生,二十几年跟男生说话都屈指可数。
第二世当文衍的时候,为了走奸臣剧情不得不长袖善舞,但骨子里依旧坚守社交距离,还被同僚打趣过。
再到这一世,她也就是给人看风水算命,都没怎么跟男子有过暧昧接触。
所以此刻,闻嫣的大脑当场宕机。
傅云峥的手掌在她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他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们已无大碍,你不必担忧。”
闻嫣干笑了两声,身体又往后缩了缩,“好好,她们无碍便好。”
她低着头,完全不敢与傅云峥对视,“既然她们好多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傅云峥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消失的鹌鹑模样,心头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就这般不愿与我多待一刻,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你好生歇息,待你缓过劲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闻嫣几乎是立刻抬头拒绝。
说罢,她抬头飞快地觑了一眼傅云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