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江湖毒医手札 > 第8章 启程风波

第8章 启程风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慈恩寺计划定在三日后。

这三天,谢以安、叶寒州与厉万愁住在临安城西的“悦来客栈”。客栈不大,但位置隐蔽,后院有独立的院落,适合藏身。影卫们扮作仆役,散布在客栈内外警戒。

第一夜,月明星稀。

谢以安站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望着天上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明日就是十四,按厉万愁的情报,秦晖每月十五雷打不动要去慈恩寺上香。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只剩下最后一天的准备时间。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谢以安还是听出来了——是叶寒州。

“睡不着?”叶寒州走到他身边,手中拿着两个酒壶。

谢以安接过一壶,拔开塞子闻了闻:“桂花酿?哪来的?”

“柳如烟临走前送的。”叶寒州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说,这酒是她十年前埋下的,本打算等大仇得报时喝。现在……送给我们了。”

谢以安沉默片刻,仰头喝了一口。酒很醇,带着桂花的甜香,入喉却有一股辛辣的后劲。

“她在告别。”他缓缓道,“把这酒给我们,意味着她不打算活着看到秦晖倒台了。”

叶寒州的手一颤:“你是说……”

“柳如烟在秦晖身边潜伏十年,知道的秘密太多。”谢以安看着手中的酒壶,“现在她倒戈,秦晖不会放过她。她选择留在临安,就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梆子声,二更天了。

“值得吗?”叶寒州低声问,“为了报仇,连命都不要了。”

“值与不值,只有自己知道。”谢以安又喝了一口酒,“就像你,明知前路凶险,还是要去。值与不值?”

叶寒州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喝酒。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凌厉的面容此刻带着几分茫然。

“我不知道。”许久,他才开口,“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去,这辈子都不会心安。叶家七十二口人命,不能白死。父亲临终前把铁骨令交给我,不是让我苟且偷生的。”

谢以安侧头看着他。月光下,叶寒州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却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这个曾经只知挥剑的剑客,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终于开始思考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叶寒州,”谢以安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报了仇之后,要做什么?”

叶寒州怔了怔。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从叶家灭门那天起,他脑子里就只有“报仇”两个字。至于报了仇之后……

“没想过。”他老实说,“我以为自己会死在报仇的路上。”

“那你现在想想。”谢以安靠向身后的槐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成功了。秦晖倒了,真相大白了,你的仇报了,我的师父也安息了。然后呢?你要去哪里?做什么?”

叶寒州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壶,桂花酿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许久,他抬起头,看向谢以安:

“你呢?你报了仇之后,要做什么?”

谢以安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朦胧:“我啊……可能会找个地方隐居。就像我师父说的,一间草庐,三亩薄田,种点草药,看看书,偶尔出去走走。江湖太累了,我不想再累了。”

“一个人?”叶寒州问。

谢以安看向他,凤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怎么,你想陪我?”

叶寒州的耳根有些发热,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如果你不嫌我烦的话。”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夜的寂静。

“叶寒州,”谢以安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一开始是为了利用我。”叶寒州说,“后来……我不知道。”

“后来是因为你傻。”谢以安轻笑,“傻得让人心疼。”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见过太多人了。有的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有的人为了活命可以跪地求饶。但你不一样。你明明可以躲起来,可以远走高飞,可以不管这些江湖恩怨。但你偏不。你要报仇,要查真相,要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哪怕明知道会死。”

他仰头喝尽壶中最后一口酒:“这样的傻子,江湖上已经不多了。我不想看着你死。”

叶寒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谢以安,这个总是摇着扇子、笑容轻佻的毒医,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柔软,孤独,却又倔强地守护着心中那一点光亮。

“谢以安,”他说,“我不会死的。至少在陪你隐居之前,不会。”

谢以安笑了,那笑容真真切切,眼睛里像是落了星光:“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一定。”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刻,所有的担忧、恐惧、不安都暂时远去了。只剩下月光,美酒,和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但宁静总是短暂的。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谢以安和叶寒州同时警觉,酒壶脱手,各自按住腰间的武器。那声音很轻,像是夜猫踩过瓦片,但两人都是高手,听出了其中的不寻常——那是轻功高手刻意压制的声音。

有人潜入。

谢以安做了个手势,示意叶寒州留在原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掠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轻功本就高绝,此刻在夜色的掩护下,如鬼魅般飘过院落,落在东厢房的屋顶上。

月光下,三个黑衣人正在屋顶上快速移动。他们的动作极其隐蔽,若不是谢以安提前察觉,根本发现不了。更让谢以安心惊的是,这三人的轻功路数,与影卫极为相似,但又有些微妙的差别——更加诡异,更加……邪气。

不是影卫。

谢以安心中一动,想起厉万愁说过,秦晖身边除了血衣卫,还收买了一些江湖高手。这三人的身手,显然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他们在找什么?

谢以安屏住呼吸,静静观察。只见那三人在屋顶上分散开来,一人伏在正房屋顶,两人分别摸向东厢房和西厢房——那正是谢以安和叶寒州住的地方。

是冲着他们来的。

谢以安不再犹豫,手腕一抖,三枚银针射出,直取伏在正房屋顶那人的后颈。银针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那人显然也是高手,在最后一刻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

“嗤”的一声,银针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有埋伏!”那人低喝一声。

另外两人立刻警觉,同时扑向谢以安的方向。谢以安不退反进,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地时扇子已展开,扇骨边缘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几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他摇着扇子,笑容轻佻,但眼神冰冷如霜。

三个黑衣人落地,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在中间。借着月光,谢以安看清了他们的脸——都是生面孔,但眼神凶狠,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毒医谢三?”中间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果然名不虚传,警觉性够高。”

“过奖。”谢以安微笑,“不过几位若是来做客,走正门就好。翻墙越户的,容易让人误会。”

“少废话。”左侧那人冷声道,“把叶寒州交出来,可以饶你不死。”

“哦?”谢以安挑眉,“秦相就这么想要铁骨令?”

三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谢以安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来历。

“既然知道,那就识相点。”中间那人上前一步,“谢以安,你医术毒术虽高,但毕竟只有一个人。我们三个联手,你没有任何胜算。”

“是吗?”谢以安笑容不变,“那你们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扇子一挥,数道寒光射向三人,同时身形向后急退。但那三人显然早有准备,同时出手,三把长刀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眼看刀锋就要临身,一道剑光忽然从侧面杀出。

是叶寒州。

青钢剑如惊雷乍现,精准地架住了三把刀中的两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咬牙撑住,另一只手拍向第三人的胸口。

“破军掌!”

掌风刚猛,那人不敢硬接,抽刀后退。就这么一耽搁,谢以安已经脱出包围,与叶寒州背对背站定。

“你怎么来了?”谢以安皱眉,“不是让你等着吗?”

“等你被打死?”叶寒州反问。

谢以安笑了:“那倒不至于。”

三个黑衣人重新围上来,眼中闪过凝重。他们显然没想到叶寒州的武功这么高,更没想到两人配合如此默契。

“一起上,速战速决!”中间那人喝道。

三人同时出手,刀光如网,罩向谢以安和叶寒州。这三人显然配合已久,攻势连绵不绝,每一刀都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谢以安和叶寒州背对背,一人用扇,一人用剑,在刀网中艰难支撑。谢以安擅长用毒,但此刻近身搏杀,毒术施展不开;叶寒州剑法刚猛,但以一对三,还是落了下风。

“铛!”叶寒州架住一刀,却被震得后退半步,胸口的箭伤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寒州!”谢以安心下一沉。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未落,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院中,正是影七和两个影卫。

“谢公子,叶少侠,退后!”影七喝道,三人已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影卫的武功本就高强,又是三对三,局面瞬间逆转。那三个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影卫会出现,一时措手不及,被逼得节节败退。

“撤!”中间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逃。

另外两人也想逃,但影卫岂会放过他们。影七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刺穿了一人的心脏;另一个被两个影卫联手击杀。

只有中间那人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重归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谢以安扶住叶寒州:“你的伤……”

“没事。”叶寒州摇头,但脸色苍白,显然伤得不轻。

影七检查了那两具尸体,从他们怀中搜出了令牌——果然是秦晖的人。

“看来秦晖已经知道我们在临安了。”影七面色凝重,“必须立刻通知主人。”

“等等。”谢以安叫住他,“厉尊主现在在哪?”

“主人今夜去联络其他盟友,明日清晨回来。”

谢以安点头:“那等厉尊主回来再说。现在,先把这里处理干净。”

影七点头,指挥手下将尸体拖走,清理血迹。谢以安则扶着叶寒州回房疗伤。

东厢房里,谢以安重新检查叶寒州的伤口。箭伤果然崩裂了,纱布上渗满了鲜血。

“你真是……”谢以安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叹气,“明知道自己有伤,还逞强。”

“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打三个。”叶寒州咬牙忍着痛。

谢以安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叶寒州苍白的脸上,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固执和……关切。

心中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下去。

“傻子。”谢以安低声说,手上动作却更加轻柔。

处理完伤口,重新包扎好,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将尽。

“睡一会儿吧。”谢以安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你也睡。”叶寒州拉住他的衣袖,“你的伤也没好全。”

谢以安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那手上还沾着血迹,却握得很紧。他沉默片刻,最终在床边坐下:“好,我陪你。”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都没有说话。窗外天色渐亮,晨鸟开始啼鸣。经历了一夜的厮杀,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谢以安。”叶寒州忽然开口。

“嗯?”

“如果……”叶寒州顿了顿,“如果明天我们失败了,你会后悔吗?”

谢以安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后悔什么?”

“后悔遇到我,后悔卷入这些事。”

谢以安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温柔得像初升的太阳:“叶寒州,我这辈子做过的选择,从未后悔过。救你,帮你,陪你走到今天——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人。固执,傻气,却……让人想珍惜。”

叶寒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对上谢以安的目光。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眼里,此刻盛满了真诚和温柔。

“谢以安,”他低声说,“我……”

“嘘。”谢以安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唇上,“现在别说。等这一切结束了,等我们活下来了,再说。”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睡吧。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叶寒州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温暖,有感动,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不能死。至少,在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前,不能死。

窗外,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即将踏上最危险的路。

厉万愁是辰时回来的。

他脸色阴沉,显然已经知道了昨夜的事。一进客栈,他就直接来到谢以安和叶寒州的房间。

“昨晚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

谢以安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那三人武功路数诡异,不是血衣卫,应该是秦晖收买的江湖高手。”

厉万愁眉头紧锁:“看来秦晖已经知道我们在临安,而且知道了我们的落脚点。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提前?”叶寒州问,“提前到什么时候?”

“今天。”厉万愁沉声道,“原本计划明天行动,但经过昨晚的事,秦晖一定会加强戒备。拖到明天,恐怕更难下手。不如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今天下午就行动。”

“可今天是十四,不是十五。”谢以安皱眉,“秦晖不会去慈恩寺。”

“那就逼他去。”厉万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午时,会有一份‘急报’送到相府,说慈恩寺发现前朝遗宝,需要秦晖亲自去处理。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去。”

谢以安和叶寒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临时改变时间,意味着所有的准备都要重新调整。

“时间太紧。”谢以安说,“我们的人手、装备、退路,都需要重新安排。”

“我已经安排好了。”厉万愁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这是相府的详细地图,包括密室的位置,守卫的分布,换班的时间。影卫已经就位,只等我们行动。”

谢以安看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显然准备了很久。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疑虑——厉万愁准备得也太充分了,简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厉尊主,”他缓缓开口,“这地图,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厉万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谢公子果然敏锐。这地图,我准备了十年。从三十年前剑阁之战后,我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