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时,晨光已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叶羡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余一白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连带着昨夜那股淡淡的药味也消散了大半。
看时辰已经不早了,她赶紧起身洗漱完毕,提着裙摆快步往前院赶去。
刚走进饭厅,就见余一白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碗白粥,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今日没穿往常那件霜色衣袍,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衣料紧致贴合,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长发也被高高束起,显得人更加利落干练。
见叶羡进来,余一白抬眼看来,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娖娖,过来吃饭。”
叶羡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全然不像昨夜那般虚弱不堪,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恢复得竟这般快。
她走上前坐下,丫鬟立马为她盛上粥和小菜。
没一会儿,侯府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饭厅。
叶羡眼角的余光瞥见李氏走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脸色却不太好看,眉眼间带着几分郁色和疲惫,想来昨夜内室暗柜失窃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众人沉默地用完膳,丫鬟上前收拾碗筷。
李氏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明日就是十五,按府里的规矩,该去白云寺上香祈福。一应事宜,你们各自准备妥当。”
叶羡算算日子,明日恰好是余一墨的五七,她想着要去为余一墨点一盏长明灯,便起身躬身道:“母亲,儿媳愿陪您一同前往。”
李氏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竟破天荒没有再为难她,只说了句“也好”,便起身带着春桃匆匆离席了,看模样似乎还有要事要处理。
……
余府素有每月十五去白云寺上香的习俗,府里的下人对此早已轻车熟路。不过一个时辰,车马、行囊、香烛等各类物品就准备得又快又妥帖。
叶羡整理好裙摆,正准备踏上前往白云寺的马车,余光不经意间一撇,却见不远处的廊下,徐姨娘也在。
因着余一白和余桓之前的提醒,叶羡当下便多留了几分心思。
徐姨娘依旧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灰色衣裙,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她肩上挎着一个青布包裹,看起来分量不重,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踩着台阶往另一辆马车走去。
她神色平静,步履轻柔,看起来与寻常上香的妇人并无二致。
叶羡决定找个机会主动试探一番,而后收回目光,转身踏上了自己的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城外的白云山方向而去。
白云寺坐落在城外的白云山中,与城中相去甚远,一来一回至少要两日路程。因此,众人早已做好了留宿白云寺的准备。
马车一路颠簸,行了大半日的光景,终于抵达了白云山脚下。
众人下车稍作休整,又换乘了寺里准备的轿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约莫半个时辰后,轿子停下,白云寺的山门已然在望。
叶羡下了轿子,抬眼望去,只见白云寺依山而建,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间。
山间云雾缭绕,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香火气息,宛如仙境一般。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连日来因侯府琐事积攒的烦闷,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她收回目光,跟着李氏的脚步往寺庙内走去。
刚到山门口,就见一位身着袈裟、须发皆白的老主持早已等候在那里。
主持与李氏相识多年,见众人到来,连忙上前合十行礼:“各位施主,一路辛苦。”
李氏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劳主持久等。”
“施主客气了。”主持笑着侧身引路,“寺内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禅房,先请随老衲去歇息片刻,再行上香之事。”说罢,便吩咐身边的小和尚领着众人前往禅房。
李氏今日似乎心绪不宁,摆摆手道:“不必了,今日想在大殿多念几遍经文,就先去大殿吧。”
主持见状,也不勉强,连忙吩咐弟子引李氏前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