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羡失魂落魄之际,余桓走近,递来一包药包。
“嫂嫂,这是我用院中药材余量试配的解药,你先给大兄用着,待余下药材送来,我会加紧配制。”
叶羡闻言,死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光亮。
对,还有余一墨。
他是他,余一白是余一白,纵使这一世没有余一白,她也要先护住眼前人。
她稳住心神,净了手,又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拿起药包转身快步往余一墨的院子走。
她径直去了院中小厨房,亲自支起药炉,添上青炭。
她将药包里的药材一一入罐,再添上清晨汲取的无根泉水,漫过药材七分,而后引燃炭火,文火慢煎。
叶羡守在炉边寸步不离,时不时拨弄炉灰控着火候,药香渐渐袅袅漫开,萦绕在小院里。
她望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汁,心头默念:余一墨,你一定要撑住。
往后两日,叶羡日日亲自煎药喂药,三餐皆是亲手盯着小厨房做的软烂粥食,配着润肺生津的蜜饯,半点不敢大意。
砚书严守吩咐,死死守着院门,不许外院人踏进一步。李氏本就不满叶羡坏了冲喜吉时,又听闻她日日闭门照料余一墨,心底愈发记恨,只等着她医治无果,好借机发作。
转眼便到立春,天刚蒙蒙亮,寒风裹着料峭春寒刮进院子,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叶羡一夜未眠,眼底带着青黑,守在余一墨床边。
她往他身上添着锦被,低声呢喃:“余一墨,再撑撑,春日已到,熬过今日,往后定会岁岁平安。”
余一墨依旧昏睡着,呼吸微弱却比往日匀了些,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唇瓣泛着浅青。
叶羡起身去小厨房煎药,刚引着火,院门外便传来李氏尖利的呵斥声:“把门打开!本夫人要进去看看,一个黄毛丫头霸占着院子,别是把墨儿治得更重了!”
砚书拦在门口,急声道:“夫人,少夫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大公子静养!”
“放肆!”李氏怒喝一声,抬手便扇了砚书一巴掌,“一个奴才也敢拦我?今日这门,我必须进!”
叶羡听见动静,快步走出厨房,迎面便撞见李氏带着一众仆妇闯进来,脸色黑得吓人。
“叶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着我见墨儿!”李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冲喜吉时被你坏了,如今又闭门不出,我看你根本不是治病,是想害死墨儿!”
叶羡挡在卧房门前,神色平静却带着坚定:“夫人息怒,大公子此刻正是关键时候,不能被惊扰。若夫人今日扰了他静养,耽误了病情,后果谁来承担?”
“你敢要挟我?”李氏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她给我拉开,我倒要看看墨儿被你折腾成了什么样!”
仆妇们应声上前,叶羡死死抵着房门,厉声喝道:“谁敢!侯爷有言在先,若我能治好大公子,便信守承诺放我离开;若治不好,任凭处置。如今大公子脉象渐稳,只差今日熬过去,夫人若非要胡来,便是违了侯爷的话!”
李氏一噎,眼底闪过忌惮,却依旧不肯罢休:“我看你是巧言令色!墨儿若真好转,为何不让我见?今日我必须亲眼看看!”
就在僵持之际,余桓匆匆赶来,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母亲,嫂嫂医术精准,阿兄这几日脉象确实平稳许多,今日正是紧要关头,万万不可惊扰。”
李氏闻言,依旧不肯罢休,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叶羡打断。
“夫人为何执意要打断我为大公子的治疗,莫不是……”
她上前一步,继续道:“大公子变成如今这样,本就有您的手笔。”
李氏脸上一慌,却仍狠狠瞪着叶羡:“休要胡说,我就信你这一次!若墨儿今日有半点差池,我定扒了你的皮!”说罢,甩袖带着仆妇愤愤离去。
叶羡眸色一沉,看来李氏在背后的动作已经不小,她得加快速度了。
她转身快步回卧房,见余一墨眉头紧蹙,似在承受痛苦,连忙拿起帕子,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辰时过半,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进窗棂,落在床榻上。
药炉里的药刚好煎成,叶羡滤出浓稠的药汁,晾至温热,小心翼翼扶起余一墨,垫上软枕,一勺勺喂进他口中。
往日他吞咽艰难,今日竟顺着药汁缓缓咽了下去,喉间轻滚,眉头渐渐舒展。
喂完药,叶羡刚要放下碗,便见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初春枝头欲绽的嫩芽,带着微弱的生机。
“余一墨?”叶羡轻声唤他。
片刻后,余一墨缓缓睁开眼,看了叶羡许久,才沙哑地挤出几个字:“水……”
叶羡大喜过望,连忙倒了温水,小心翼翼喂他喝下。
温热的水划过喉咙,他眼底渐渐有了神采,看清眼前的叶羡,疑惑道:“你是……”
“我是叶羡。”叶羡眼底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你大病初愈,别多说话,好好歇息,待会儿给你熬些莲子粥。”
他轻轻点头,又闭上眼,却没再昏睡,胸腔起伏平稳,气息也有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