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羡径直走到余一墨的房间,推门而入,药味扑面而来。
余一墨身着大红喜袍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泛青,唯有胸腔微弱起伏,气息细若游丝。
叶羡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上一世,余一墨与余一白皆殒命于立春。
这一次,她两个都要保。
她定了定神,当即唤来余一墨的贴身小厮砚书,吩咐道:“你速去城南老药铺,买锁阳、麦冬、知母和熟地若干,切记行事隐秘,不可让外院之人知晓;此外,大公子近日一切饮食皆在院中小厨房备着,你要亲自盯着厨子下料,不许外院任何人靠近院门半步,也不准任何人送东西进来,明白吗?”
砚书虽满心不解,可看着新少夫人这般笃定沉静的模样,濒死的心底燃起一丝暗淡希望,当即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转身快步疾走,不敢耽搁。
叶羡走到床边,俯身替余一墨掖好被角。
她低声道:“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而后,转身抬脚离去
叶羡径直去往余桓的房间,进门便扬声吩咐:“你们都下去,我与桓公子有要事说。”
下人见状,不敢多言,纷纷躬身退下,房门被轻轻合上。
余桓没料到这位刚进门的新嫂嫂会突然来找自己,愣了一瞬,连忙放下手中物件,起身迎了上去,规规矩矩行礼:“嫂嫂。”
叶羡目光略过他,落在书桌上。他刚刚拿着的物件。
那是余一墨亲手寻来送给余桓的砚台。
她收回目光,直直看向余桓,神色认真:“余桓,你想要离开侯府吗?”
余桓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话,半晌才讷讷道:“嫂嫂怎会这般问?”
他生母是妾室,在侯府素来谨小慎微,他自己也活得压抑,怎会不想离开,只是从不敢奢望。
“我有办法。”叶羡上前一步,直视着他。
“我可以让你带着你娘,干干净净、安然出府,往后无人再能拿捏你们母子,安稳度日。”
余桓脸上瞬间露出动摇之色,眼底燃起光亮,却又很快沉下去,满心警惕地盯着叶羡,沉声问道:“嫂嫂为何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你刚入府,没必要为了我们母子得罪夫人。”
叶羡望着他眼底的戒备,继续道:“因为,我们同样身不由己。”
她为家族被迫来冲喜,他为生母在侯府忍气吞声,皆是被命运推着走,身不由己。
余桓对叶羡被迫嫁入余府冲喜的事略有耳闻,闻言心头一震,当即生出一丝共情,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
叶羡见状,话锋一转:“但是,我帮你,还有一个条件。”
余桓眸光一凛,压下心头波澜,拱手道:“嫂嫂请讲。”
叶羡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调配寒魄毒的解药。”
余桓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半步,满眼震惊:“嫂嫂怎知寒魄毒?”
叶羡打断他,语气坚定:“我知道你能配。”
余桓脸色阴晴不定,沉默半晌,终是咬牙点头:“好,我答应你。希望届时,嫂嫂信守承诺,帮我和我娘安然出府。”
叶羡颔首,语气掷地有声:“一言为定。从今日起,你暗中制药,所需药材我会让砚书给你送来,无人会知晓。”
“你且安心,我说到做到。”
……
交代完一切后,叶羡迫不及待想去找余一白。
自入府起,她还没见过他。
叶羡理了理衣襟,扶了扶发髻,深吸一口气抬脚往记忆中的院子去,又紧张又激动,腰间的清心铃随脚步轻响,叮铃清脆。
可她绕着侯府走了整整一圈,亭台楼阁都在,唯独找不到那处熟悉的小院。
她蹙着眉喃喃:“难道侯府的布局,变了?”
正准备绕第二圈,撞见个洒扫杂役,忙上前柔声问:“请问,二公子现在在何处?”
杂役连忙躬身回话:“回少夫人,二公子今日在学堂念书,算着时辰也该回来了。”
学堂?叶羡心头不解。
余一白那般心思深沉的人,竟还要去学堂?
可杂役既这么说,她便耐着性子等,转身回了余一墨的院子,在书房静坐等候,每一刻都觉得漫长。
约莫一个时辰后,院外传来小厮通传:“二公子回来了!”
叶羡心头一喜,马上起身提着裙摆就往外跑,心跳得飞快。
她马上,就能再见到余一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