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对无言片刻,叶羡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执念,抬眼看向余一墨,问出了那个藏了许久的问题。
“余公子,我还有一事想问,不知这余府之中,可曾有一位叫余一白的公子?”
“余一白?”余一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当即皱了起来,指尖轻点下颌,似在仔细回忆过往的旧事。
叶羡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眼底满是期待又带着忐忑。
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一世连余一白的院子都寻不到,如今见他这般模样,更是心头一沉,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真的是自己执念太深了。
却不想,余一墨思索片刻后,忽然开口道:“叫余一白的公子,府中确实没有。不过我记得小时候,母亲曾抱回来一个幼童,那孩子身子瘦弱,随身戴着一块白玉佩,玉佩上没有刻名字,只单单琢了一个‘白’字,府里下人都私下叫他‘白小公子’,只是没人知道他的全名。”
叶羡抬起头,眼眶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说的是真的?那幼童,现在在何处?”
余一墨回道:“那孩子在府中只住了半月有余,没几日便有一位陌生的老者上门,说是受故人所托来接他,母亲便让老者把人接走了。再往后,便没了半点音讯,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叶羡站在原地,鼻尖又是一酸,可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眉眼弯成了月牙,心底的巨石彻底落地,只剩欢喜。
她对着余一墨深深行了一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公子告知,多谢!多谢!”
太好了,太好了!
原来余一白并没有不存在,原来他真的来过!
他不是余府的公子,却是幼时曾在余府停留过的幼童,那块刻着“白”字的玉佩,定然是他的没错!
他还活着,他只是当年便离开了侯府,去了不知名的远方。
只要他还在这世间,只要知道他曾真切来过,找到他,便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世,她有大把的时间,去寻他,去护他,去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
叶羡转身踏上马车,脚步轻快了许多,连腰间的清心铃都似在为她欢喜,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她撩开车帘,对着站在门口的余一墨挥手道别:“余公子,保重!”
余一墨亦挥手回应:“叶姑娘,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
叶羡坐着马车往叶府赶,心早飘回了家里。
马车刚挨着府门停下,还没停稳,她便掀帘纵身跳下,裙摆扫过地面轻尘,脚步不停往府内奔,嘴里高声喊着:“爹爹,大哥,嫂嫂,我回来了!”
院里闻声,乔氏最先快步迎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欣喜又心疼:“娖娖,你可算回来了!在余府那几日受苦了吧?他们没为难你?”
叶羡眉眼弯得厉害,反手攥住乔氏的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折得整齐的和离书,高高举起,嘴角扬得老高:“嫂嫂你看,我不用再回去了!余侯不仅放我归府,还立了和离书,我彻底自由了!”
乔氏接过和离书看了一眼,喜极而泣,伸手把叶羡往怀里搂,哽咽道:“好,好,回来就好,往后就安心在家住着,有嫂嫂在,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叶羡紧紧扑在乔氏温暖的怀里,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满心都是安稳踏实,鼻尖一酸,蹭了蹭乔氏的衣襟:“有嫂嫂在,真好。”
温存片刻,她抬起身四下张望,没见着熟悉身影,忙问道:“嫂嫂,我爹爹和大哥呢?怎不在府里?方才喊了好几声都没见人应。”
乔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叹了口气道:“别提了,今日一大早长房的人就来闹了,堵在府门口不依不饶,说咱们二房这半年布庄经营不善,亏了族里的本,硬是要把二房名下那两间布庄收回族里打理,还要拿咱们府里的铺面抵亏空。”
叶羡脸色一沉,猛地直起身。
之前只顾着余府的事,倒忘了长房这群豺狼,一直盯着二房的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竟直接找上门来了。
“爹爹和大哥呢?”她追问道。
“你爹气得够呛,你大哥带着管事去布庄拦人了,说要和长房的人对账理论。”乔氏拉住她,一脸担忧。
“娖娖,这事有你大哥顶着呢,你刚回来先歇着,别去凑这热闹。”
叶羡却推开乔氏的手,眼神坚定:“嫂嫂,这事我必须去,长房分明是趁火打劫,想巧取豪夺,我不能让他们如愿!”
她太清楚长房的性子,贪婪又蛮横,大哥性子偏敦厚,对账说理未必是对手,爹爹年纪大了气不得,这事总得有人出面硬刚。
乔氏还想劝,叶羡已然转身,脚步飞快往门外走,只留一句清亮的话落在身后:“嫂嫂放心,我心里有数,定不会让长房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