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激发伙计积极性,叶羡当众宣布:“从今日起,所有人按劳计酬,底薪不变,卖出去一匹高端布提两钱,中端布提一钱,清仓布提五分。冗余的外铺先关了,伙计们都集中到主店,节省开支。”
这话一出,原本萎靡不振的伙计们瞬间来了精神,眼中泛起光亮。
此前布庄经营惨淡,他们不仅月钱微薄,还整日提心吊胆怕丢了生计,如今有了提成激励,个个摩拳擦掌,主动拿着布料去街头招揽客人,布庄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几日后,叶羡又带着布庄账本去了本地商会。
商会会长与叶二郎有旧交,且素来不齿强取豪夺的行径,见叶羡条理清晰,布庄经营得有声有色,当即答应背书:“叶姑娘放心,有商会在,没人敢暗中卡你渠道。”有了商会撑腰,叶筝几次想暗中使绊子,都被商会出面挡了回去。
一月之期将至,布庄内早已不复往日冷清。
叶羡站在柜台后,看着伙计们忙着算账打包,周伯拿着最新账目快步走来,脸上满是喜色:“少姑娘,这月不仅清完了所有库存,还盈利了,比往日最好的时候翻了一倍还多!”
叶泓看着账目,拍着叶羡的肩膀欣慰道:“娖娖,你真颇有经商天赋,大哥自愧不如。”
……
目前布庄是保住了,可叶羡并未松懈。
她清楚仅凭现有货源和花色,只能勉强应对赌约,想彻底摆脱长房掣肘、让二房立足,必须找别的路子。
叶羡决定依着上一世的法子,开一间染坊。
这日午后,布庄内的伙计们都在忙着整理新到的布料,熨烫、折叠、分类,动作娴熟利落。
叶羡趴在柜台后,面前摊着一张宣纸,手中握着毛笔,正低头核算染坊的筹备成本,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轻响,与伙计们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格外静谧。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叶羡抬眼,放下手中的笔,扬声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袭花青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
叶羡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鼻尖猛地一酸,眼眶泛起潮热。
是陆时。
上一世,陆时是她和余一白最信任的朋友,陪着他们熬过朝堂风波,在余一白殒命,自己分身乏术时,又尽力护着叶家产业。
她欠陆时的,实在太多。
如今重逢在这尚未经历风雨的时光里,见他依旧是这般温润模样,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竟让她一时间有些想哭。
陆时走到柜台前,见状微微颔首,抬手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谦和,还是记忆中那般守礼的模样:“叶姑娘。”
叶羡连忙稳住心神,起身回礼:“陆公子。”
陆时疑惑道:“叶姑娘,你……认识在下?”
他与叶羡从未正式见过,只远远听闻过叶家二小姐的名声,今日登门也是初次相见,不知她为何一副熟稔模样。
叶羡莞尔一笑,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语气轻快自然:“锦云布庄少东家陆时公子,年轻有为,将锦云布庄打理得有声有色,在布料行美名在外,谁人不识?”
这话听得陆时耳根微微泛红,连忙抬手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局促,直入正题:“叶姑娘过誉了。在下今日登门,是有一事相求,哦不,是有个合作提议想与姑娘商议。”
他目光扫过柜台旁陈列的新花色绸缎,语气诚恳:“近日我听闻栖霞布庄推出了新样布料,特意前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料子质地优良,纹样也新颖,只是花色品类终究少了些,难以满足不同客群的需求。我锦云布庄世代经营染布生意,有成熟的匠人团队,也有稳定的染料渠道,因此在下想提议,与姑娘合作,合开一间染坊。”
陆时顿了顿,补充道:“我出染坊场地、匠人及染料资源,姑娘出花色设计与布庄渠道,盈利均分。这样既能丰富栖霞布庄的花色,也能拓宽锦云布庄的销路,于我们双方皆是有利。”
叶羡闻言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她心中感慨万千。
上一世,是她主动寻陆时合作,这一世,竟成了他主动登门,虽路径不同,却终究又达成了合作。
当真是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