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身份尊贵的太子萧白,她是名门望族的嫡女李汀兰。
多么天作之合,多么门当户对。
而她,不过是一个开着小染坊的商贾。
与他隔着云泥之别,遥不可及。
叶羡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将喜帖轻轻推了回去,婉言拒绝:“不必了。李小姐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染坊近日订单繁多,恐难兼顾嫁衣的精细活计,且这般贵重的嘱托,染坊实在不便承接。”
“怎么不便?”李汀兰脸色一沉,将食盒重重往柜台上一放。
“我好心来赔罪,又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若是不收,便是不给我李汀兰面子!”她说着,抬手打开食盒,里面摆满了各式精致点心,桂花糕、梅花酥、云片糕,香气扑鼻,一看便是出自宫廷御厨之手。
叶羡不为所动,目光清冷地看着她。
李汀兰见状,忽然上前一步,凑近叶羡道:“叶姑娘,我劝你识相点。萧哥哥是当朝太子,身份尊贵,你不过是个开染坊的丫头,该有自知之明,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话赤裸裸地挑衅,直指叶羡对萧白有心思。
叶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李小姐多虑了。我与萧公子并不熟识,更无半分非分之想。”
“是吗?”李汀兰挑眉,眼神里满是怀疑与警告,“最好如此。你若敢对他有半分别样的心思,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你这锦绣染坊,彻底从京城消失。”
说完,她不再看叶羡,甩袖带着仆妇们扬长而去,留下两个小厮将食盒放在柜台边,也匆匆跟上。
叶羡看着她嚣张离去的背影,心头愈发烦躁。
他爱娶谁就娶谁,与我何干?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可心头的酸涩与疼痛,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接下来几日,叶羡一门心思扑在染坊生意上,试图用忙碌冲淡心头的烦躁,可李汀兰的话、那张烫金喜帖,还有萧白的模样,总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她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复心绪,萧白却又一次来到了染坊。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叶羡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萧公子倒是清闲,三天两头往我这小染坊跑,就不怕耽误了与李小姐筹备婚事?”
萧白闻言,眉头微蹙,显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疏离与嘲讽。
他没有接这话,反而问道:“叶姑娘,近日染坊可有遇到麻烦?”
叶羡垂下眼,语气依旧冷淡:“多谢萧公子关心,染坊一切安好。”
萧白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心头莫名一堵,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我与汀兰的事,你想必也听闻了。”
叶羡抬眼看向他,眼底无波。
她能说什么?
祝他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吗?
她做不到。
萧白见状,连忙解释道:“我并非真心与她亲近,这门婚事,不过是朝堂联姻,身不由己。日后我定会向你解释清楚,你别误会。”
“萧公子不必如此。”叶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萧公子的私事,我本就无权过问,萧公子也不必特意来与我说道。成婚是大事,还望萧公子珍重。”
她刻意的冷淡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萧白心头的急切。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柜台上的宣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余一白。
叶羡察觉到他的目光,心头一慌,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宣纸揉成一团,快速收回袖中,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
萧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余一白,是谁?”
叶羡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沉:“与公子无关。”
“与我无关?”萧白上前一步,语气愈发严厉,眼神紧紧锁在她脸上,“他就是你上次口中那个‘小白’,是你日日挂在心上、贴身戴铃纪念的心上人,对不对?”
叶羡沉默不语。
她的默认,就是最好的答案。
萧白看着她这幅模样,心头的怒火与醋意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浑身燥热。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生气,明明他与叶羡并无名分,明明余一白或许是她的过往,可一想到她日日书写别人的名字,一想到那枚铜铃是为别人而戴,他就控制不住地愤怒。
“好好好。”萧白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怒火,猛地一甩袖,不再看叶羡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染坊的门被他重重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货架上的布料都微微晃动。
叶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袖中那团揉皱的宣纸,心头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萧白为何会这般生气。
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